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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權級別:獨家授權與委托   作品類別:話劇劇本-感人話劇劇本   會員:fengshixim   閱讀: 次   編輯評分: 3
投稿時間:2019/5/23 22:59:49     最新修改:2019/5/24 9:18:11     來源:中國國際劇本網www.iuinwd.tw 
九幕話劇《劉泓東渡》
作者:馮世鑫
專業代寫小品、相聲、戲曲、雙簧、詩誦讀、演講稿、話劇劇本。 電話:13979226936 QQ:652117037
話劇劇本
 
 
   

歷 史 是 用 血 與 淚 、靈 與 肉 寫 成的

  前 事 不 忘 、 后 事 之 師

 

 

寫在前面的話:

  早在1976年,我在翻閱歷史資料的同時發現日本侵略中國不僅僅是“甲午戰爭”和“八年抗戰(實際為十四年抗戰)”,它可以追朔到大明初期的倭寇(海盜)侵擾。

  十四世紀至十六世紀,日本海盜在我國和朝鮮沿海地區進行走私、搶劫。明朝與朝鮮的李朝政府都因此大力加強海防。但因日本一部份封建主與寺院大地主支持海盜活動,才使倭寇更加肆無忌憚地在我大明沿海進行燒殺淫掠,十六世紀中葉最為猖撅。

  嘉靖三十一年的三、四年間(1552至1556),江浙軍民被殺害達數十萬人。江、浙、閩受害最烈,山東、廣東也遭波及。

  在此期間(1368年洪武-1488年成化年間),朝廷曾多次派遣使節到日本,想遵往古規法,通商往來,增強友誼,禁止寇掠。不想有的因關節未通,空手而回,有的卻又海上蒙難。

  我想,這一歷史到目前為止還無人正面反映,為此,我把它寫成了抗倭英豪之一(劉泓東渡上下集)和之二(復仇)這兩個電影文學劇本。抗倭英豪之三(破滅)正在創作中。

近日以上抗倭英豪之系列難以成就電影之夢為此蒙發將抗倭英豪之一(劉泓東渡)改成九幕話劇,希望能起到“拋磚引玉”的作用,希望能引起有識之士的共鳴和各位老師的指點

 

 

 

 

 

 

 

 

1

幕話劇

 

劉泓東渡

 

故事梗概

 

劉泓和森田四俊合伙運瓷赴日經商,沒想到剛過江蘇海門鎮就遭倭寇搶劫。全船瓷器不是被搶就是沉入海,隨從也死于護船拼殺中。

森田四俊為救劉泓死于倭寇刀下,劉泓落水被通州總兵官俞綸救起,劉泓在俞綸的女兒惠珍小姐的訓責下一改赴日只為游山玩水的少爺品行,立志報效國家,二次東渡。

與此同時,大明特使雷春帶著要日本國主動禁止倭寇侵掠的國書出使日本。一行七人剛踏上日本國土,就被關東管領金田勇男令殺了五人;如不是金田勇男的養女竹子小姐舍命相救他也險些命喪九泉。

為探明日本禁倭意圖,雷請命再次赴日。倭首得到監軍程啟碌的飛鴿傳信,在中日交界處伏兵將雷殺死。

雷死前托咐俞綸出使國書要設法面呈幕府義溢大將軍。

俞想起劉泓,奏請圣上準許,劉作為赴日代使節東渡,時間定在剿倭之夜(八月十五)

劉接信后十分焦慮,幾個月來,專為四俊燒制的三百件祭紅大缸無一成功。老藝人溫伯深明大義,獻出珍藏四十年的“三百件祭紅大缸”讓劉帶去日本。

劉作為赴日代使節東渡成功,雖然受到金田勇男的阻攔與監視,但在竹子小姐的幫助下劉得到了義溢大將軍的接見。禁倭之事義溢大將軍交于金田勇男督辦。

正當劉泓為晉見義溢大將軍成功而慶喜之時,他從苦苦尋找的森田四俊的弟弟、森田浩秀處得知,倭寇侵掠不但未止,反而更加猖獗,就連惠珍小姐都都加入到抗擊倭寇的隊伍中。

劉深深感到通過通商往來讓日本禁止倭掠是不可能的,因為倭寇的支持者是以金田勇男為代表的封建主。

抵御外侵之敵要靠民眾的覺起,國家軍隊的強大,劉決定回國后從軍抗倭!

 

 

劇中人物表:

 劉 泓……20歲,商人,赴日代使節。

 俞 ……58歲,通州總兵官,抗倭將領。

 雷 春……25歲,赴日特使。

 

 

2

惠 珍…..18歲,俞綸之女, 劉泓未婚妻。

……30歲,參將。

程啟碌… 40歲監軍(內衙總提督派往各部隊的監軍太監)。

……17歲, 惠珍的丫環。

劉正齋……55歲,景德鎮五品督陶官。

……18歲, 劉泓隨從。

溫 嫻……16歲,配釉工。

溫 伯……50歲景德鎮陶瓷(大件)制作者。

森田四俊.30歲,日本商人。

森田浩秀.28歲,森田四俊之弟,商人、自衛軍首領之一。

義 溢……65歲,慕府大將軍。

金田勇男.45歲,關東管領幕府副大將軍。

竹 子……19歲,金田勇男養女,妾。

松本博……25歲,金田勇男侍衛官。

三本一郎. 40歲,大名(藩主)

倭 首……40歲。

 

第一幕

 

  畫外音:十四世紀至十六世紀,日本海盜(我們稱之為倭寇),在日本一部份封建主與寺院大地主的支持下,明目張膽地在我國沿海地區進行走私和燒殺淫掠,江、浙、閩受害最烈,山東、廣東也遭波及。

  在此期間,朝廷曾多次派遣使節到日本,想遵往古規法,通商往來,禁止寇掠。不想有的因關節未通,空手而回,有的卻又海上蒙難。

  劉泓和日本商人森田四俊合伙運瓷赴日經商,沒想到剛過江蘇海門鎮就遭倭寇搶劫。全船瓷器不是被搶就是沉入大海,隨從也都死于護船拼殺中。森田四俊為救劉泓,慘死在倭寇的亂刀之下......

 

  第一場

俞府,左為廳堂一角,偏右為臥室,燈火幽暗,隱約可見臥床躺睡的劉泓

天幕上呈現出以下幾組圖像以視為劉泓夢境并伴有(由弱漸強的)人喊馬嘶,刀槍相碰的喊殺聲聲。

 

1.江蘇海門鎮

火焰熊熊,濃煙蔽空;人喊馬嘶,刀槍相碰,宛如駭浪驚濤。

煙火中,一群袒露臂膀的倭寇在奮勇的軍兵追殺下連連朝鎮門退去。

 

 

3

 

2、鎮門

馬蹄突突,塵埃飛揚。一群倭寇劫掠著財寶、民女縱馬而過。

他們身后,殘墻斷壁,一片瓦礫。硝煙未盡的廢墟間,躺著一具具尸首,扶尸痛泣的老人悲聲戚戚。

 

3、大海,煙波浩渺,海水蒼茫。

一艘停泊的倭船上,面目猙獰的倭首指著如蟻的倭寇撲向被緊緊鉤住的雙桅貨船上。

 

追光燈突然亮起,森田四俊握刀出現他的聲音仿佛從天外傳來:“公子,倭寇就是我南北朝混戰中失敗的武士。”

 

天幕上,眉清目秀的劉泓朝后一退,手握劍柄。

 

追光燈下:森田四俊:“他們不但侵掠大明沿海,在我國也作惡多端!”

 

天幕上,劉泓劍拔出鞘。

他的身后是嚴陣以待的船夫和隨從。

 

4、蜂擁而上的倭寇,追光燈滅,森田四俊消失。

 

 天幕上,森田四俊揮刀沖了上去。

 眾倭撲來,將劉泓團團圍住。

 

5、森田四俊殺開一條通道,跌跌撞撞地走近劉泓,把木櫓朝他懷里一塞。

森田四俊趁機背靠劉泓,把他擠靠船舷旁,一躬身,劉泓被擠下大海。

 

6、森田四俊踏著斑斑血跡,拖著傷痕累累的身子迎著沖上前來的倭寇,揮刀就砍。

 

7、倭寇舉刀齊下,森田四俊倒在血泊中。

倭首拎起森田四俊的雙腳,把他拋進大海。

 

8、碧藍的大海被鮮血染成殷紅。

 

劉泓不顧一切地從海中躍起,大廳響起他的大喊聲:“森田君……”)

 

俞府,廳堂

背手走踱的俞綸聽見叫喊,急忙推門而入。

從臥床翻身而起的劉泓滿臉油汗,神態仿如夢中。

4

 

劉泓:“老伯,作夢,作了一個奇怪的夢。”

俞綸緊走二步,輕聲問:“你夢見了森田四俊?”

劉泓這才清醒過來,無比痛楚地點點頭。

(舞臺由臥室旋轉為正廳,侍童上,獻茶,俞、劉分賓主入座)

俞綸:“請問公子尊姓大名,府上何處?”

劉泓欠身道:“晚生劉泓,家住江西饒州。”

俞綸:“景德鎮?令尊大人是……

劉泓:“劉正齋。”

俞綸:“哎呀,你就是正齋賢弟的公子?”

劉泓:“將軍是……

俞綸:“我叫俞綸,祖籍江西宜黃,和你家是二代世交了。”

劉泓離座,驚喜地:“你就是俞大伯?伯父在上,請受小侄一拜!”

俞綸:“免了免了你祖父和我爹同府為官,深受百姓敬愛;我和你父同朝三年有生死之交一晃就十二年了,你父母可好?”

劉泓:“都很康泰。父親老是惦記伯父大人,說你轉戰南北,憂國憂民。”

“憂國憂民?俞綸羞愧地搖搖頭。良久,他才感慨地:你父親才是‘是進亦憂,退亦憂’的人啊

劉泓抬起沉思般的目光。

俞綸深往地:“……我記得他當年降職返鄉是因他耿直敢言,一片赤膽。他曾以宦官專權、媚上壓下怎能為國家棟梁之慷慨陳詞啟奏圣上,才招來了無窮無盡的讒言與誣陷,今天,賢侄能和那日本商人同舟共濟,他還舍生相救,說明你父和我又殊途同歸了。”

“殊途同歸?”劉泓百思不解。

俞綸:“賢侄此次東渡,難道不是為二國百年之好?”

劉泓望望俞綸,羞愧地低下頭去:“小侄東渡……只為游山玩水……”

俞綸看著劉泓愧色的樣子,似乎明白了青年人的志向,他站起身來,說:“賢侄,老夫重任在身,不可久候;敝府雖無好的款待到還清靜,賢侄好生養息,不要悲傷過度。”

劉泓:“多謝伯父關照。”

俞綸走了幾步又回轉身來:“你的那位日本朋友我已令人掩埋,賢侄放心吧。”

劉泓含淚施禮,正待答謝,突然從天外傳來壓抑著悲憤的琵琶琴聲……

劉泓抬起眼臉,側耳聆聽,似乎被帶進了一種幽苦的記憶中……

俞綸:“這是小女彈奏,琴技平庸。

劉泓從癡迷中回首:“哦,不不不,小姐琴技高超,只是太傷感了。”

俞綸目光陡然一亮。當他和劉泓憂郁的目光相碰,不由黯淡下

5

來。他似乎看出這青年人更為頹廢的情緒,不無傷感地:“是啊……她恨自己身為女流!”

劉泓掉轉頭來:“難道是不能替伯父出征巡海?”

俞綸:“也為你海上遇難!”

劉泓愕然。(暗轉)

 

第二場

 

郊外、森田四俊的墓前(晨)

劉泓焚香跪拜。

追光亮起從墓中走出森田四俊。

森田四俊:“劉公子....”

劉泓沖上前去:“四俊兄....。”

森田:“幾日不見怎么如此消沉?

劉泓一聲長嘆:“昨日在花園里與惠珍小姐偶遇,她得知我二次東渡是為報你救命之恩不由怒由來,訓責我遂慰平生之志,而不念百姓涂炭!大丈夫不以天下昌盛為平生大業,卻為報那日本商人之恩,我……”

森田四俊“大丈夫就應以天下昌盛為平生大業呀....。”

劉泓追上前去,還想說點什么森田四俊消失,追光暗。

面前仍然是森田四俊的墳墓。

劉泓沉思般緩轉身來:“難道……我劉泓就真的在游山玩水中耗費年華,在商海征途中座銷壯志么?”

他又看了一眼田四俊的墳墓猛地抽出寶劍,望著寒光逼人的劍刃,他無比堅定地自語道:“為中日百年之好,為沿海百姓免遭倭掠,我劉泓將不惜傾家蕩產,也要二次東渡!”

言畢,他手起劍落,一片寒光,如同一道道閃電;一個箭步,如同凌燕展翅直沖九宵。

 

池塘旁,

一重又一重的柳絲被撩開,搖曳的柳絲間,露出了惠珍那雙明亮、秀美的大眼睛。她從劉泓剛勁有力的武姿中看到了他那樸實、莊重和勇往的精神。

倩兒簡直看呆了,禁不住拍起手來。

聽見掌聲,劉泓收劍罷舞,舉目望去。

 

玲瓏剔透的拱橋上

惠珍飄然而下,人橋倒影,崛起空間,顯得云高水闊。

 

劉泓劍插鞘內,迎上前拱手一禮:“不知小姐到此,有失遠迎。”

惠珍緊走二步,還禮道:“公子不必多禮,昨日的一番話實屬錯怪;還請公子恕罪。”

6

 

劉泓朝后退了二步,驚異地:“小姐你……

惠珍含羞答道:“日本百姓豈能和倭寇并論!公子如此胸懷,可敬、可佩!”

劉泓驚喜道:“何以得見?”

惠珍:“你那憂國憂民的胸懷,全都用在這一劈一刺之中。”

劉泓不禁跨前一步:“小姐也喜愛舞劍掄棒?”

惠珍輕聲道:“從小家父所授。”

劉泓點點頭,肅然起敬。

倩兒靈機一動,沖上前故作不平地:“你以為……我家小姐是閨中弱秀?”

劉泓一愣,既而一笑,他搖搖頭。

倩兒:“你神態輕蔑,是想講我家小姐這……窈窕身材弱不經風?

此話不著邊際,劉泓滿臉愕然。

倩兒臉露慍色:“嘿!不信,可以比試!”言畢,她把腰挎的佩劍硬塞給惠珍。

惠珍抬起頭來,劉泓掉轉頭去。四目相看,各有顧忌;猶豫之下,又都不置可否。

倩兒:“劉公子,快請呀。你要是取下我家小姐的耳環算勝,我家小姐若劈下你的頭巾就贏。監比者,倩兒也。”說畢,詭譎地朝惠珍眨巴著笑眼。

惠珍羞得用手遮住緋紅的臉頰,一咬牙,作揖道:“公子,請。”便拉開架式。

劉泓握劍一禮:“小姐,請。”便站于下首。

兩劍相碰,鏗鏘有聲。劉泓開始只虛架寶劍,穩擋穩刺;后見惠珍左一個斜刺,右一個橫掃,不由暗暗一怔。虛架的寶劍也上下翻飛。

空中,雙劍宛如兩條銀蛇游動,一陣陣呼聲,一片片銀光。

劉泓一個斜刺,將劍遞近惠珍耳旁即又抽回,只覺劍頭一沉,好象掉下一物。正待定晴觀看,惠珍一劍劈來。劉泓把頭一低,將劍躲過,正要轉身,惠珍手腕一翻,只聽“撲哧”一聲,頭巾削落地上。

劉泓忙一伏身,跳出圈外,拱手道:“哎呀,小生輸了。”

惠珍一摸耳朵,便覺一陣羞澀梳過心頭,帶著紅暈的臉消失在柳樹間。

劉泓凝神相望,一籌莫展。

倩兒上前作揖道:“給公子道喜了。”

劉泓一愣。

倩兒:“公子不是先挑下小姐的耳環么?”

劉泓下意識地摸摸無巾的頭頂,又看看寶劍,似乎記起了剛才落在劍尖上的東西。

倩兒一笑,從地上撿起耳環把它遞給劉泓。

劉泓雙手接過,定睛觀看。

7

耳環:金光燦燦。

倩兒:“小姐曾立下誓言,誰挑下耳環便讓它永伴郎君……

劉泓抬起眼臉,一往情深。

倩兒的聲音:“小姐喜愛的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壯士……

劉泓手捧耳環,羞愧地搖搖頭……

幕落。

 

第二幕

 

 

第三場

日本、金田勇男府邸

關東管領金田勇男在沉睡中。他的左右腳下,橫東倒西地睡著五個靚妾。

侍衛上,敲門,傳來“噠噠噠”聲響。

金田勇男霍地坐起,雖然他睡眼惺忪,但眼睛里露出的神色剛愎自信:“誰?”他厲聲問道。

 

門口

侍衛輕聲答道:“是松本博求見,大人,他講有要事稟報。”

金田勇男推開不是大腿就是手臂壓著他身子的眾妾,披衣走出門外。

門口

金田勇男問道:“什么事,這么重要?”

松本博,圓頭大腦,腳踏木履,兩手下意識地放在腰肋下一長一短的劍把上。他躬身一禮:“大人,明朝使節一行七人被我攔下。”

金田勇男:“他們來日本干什么?”他的腳踏進了侍衛擺在階梯下的鞋。

松本博:“他們口口聲聲嚷著說要晉見義溢大將軍。”

金田勇男眉頭皺了皺:“哦,又是為倭寇侵擾……

(暗轉或用旋轉舞臺設施轉至廳內)

 

廳內以雷春為首的大明使節對被日本守軍無端扣壓憤憤不平。 副使乙:“這日本人怎么能這樣,連起碼的禮儀都不懂!”

副使甲:“島夷之邦畢競是島夷之邦……

雷春開口了,顯得更加穩重、沉著:“這是一個不能小看的島國,倭掠沿海頻犯不止,從山東到廣州長達四千多里,究其根由是值得深思的。圣上三番五次派來使節,想遵往古規法、通商往來、禁止寇掠,不想都因關節未通空手而回。我們此行也被攔阻,大家有所準備;就是空手而回也要搞清是義溢大將軍不愿接見,還是被阻門外根本就無法面稟?”

8

眾使節點頭:“但愿我們此行不要空手而回,有負皇恩……

松本博領著十幾個武士大搖大擺的走進,掃視了憤然的眾使節,轉身迎進了不可一世的金田勇男。

金田勇男:“他是領頭的?”他瞄了一眼雷春,一屁股坐在臺上的坐墊上。

松本博:“是的,大人。”他沖著雷春大聲叫嚷:“你們跪下,都給我跪下!”

雷春冷冷一笑:“給你們下跪,你配嗎?你是什么人,是國君,還是幕府大將軍?”

副使甲傲視,昂首而立:“我看……無非是一個藩主。

話音剛落,突然一道白光閃過,松本博手起劍落,副使甲頓時身分二半,鮮血染地:“見到我家大人,如不下跪,下埸就是這樣!”

眾使節不由倒退一步。

雷春憤然指出:“你們要知道,我們是大明使節!”

金田勇男望著明使:“他說什么?”

雷春以為他聽不懂,對翻譯點了點頭:“照直告訴他,對我們大明使節,不得無禮!”

金田勇男揚手制止翻譯:“我知道你們是大明使節,也知道你是正使,在我這里我說了算,要你們跪你們就得跪,要不……你們之中還得死一個!”他的目光在使節們的身上掃來掃去。

雷春面對淫威不屑一顧,他昂首挺立,朝前跨了一步。

眾使節照樣,昂首站于雷春左右。

松本博又是一劍,刺進了一使節的胸口。

雷春實在是忍無可忍,幾乎是沖到金田勇男面前:“要殺,就殺我好了!”

松本博一把抓住雷春的后領把他朝后拖了幾步。

雷春憤然地:“我到過很多國家,就是一個類似于你一樣的藩主,也懂得如何接待使者;你的野蠻與無知已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你不懂兩國友好交往之益,更不顧因戰爭而給百姓帶來的苦難……你如此霸道,如何教誨你的手下,尊武士之德,盡武士之忠,守武士之信,更談不上武士之禮儀,武士之節儉……

金田勇男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他霍地起身,剛要下達斬殺令,一文職官員匆匆走進。

文官:“大人,你等等。”他把一卷文書遞到金田勇男眼前。

金田勇男眉頭一皺:“這是什么?”

文官:“在明使船上找到的,象是國書。”

金田勇男指著翻譯:“讓他念。”

翻譯接過,看著雷春。

雷春將文卷拿在手中:“這是國書,我要面呈義溢大將軍。”

松本博見金田勇男點了一下頭,立即發出一個口令,四名武士撲向雷春,搶過他手中的文卷,反剪他的手。

金田勇男“把刀架在翻譯的脖子上,他不念,割下他的頭。”

9

翻譯面如土色,額上也沁出了粒粒冷汗,可他的頭卻倔犟地朝上昂挺。

金田勇男的眼睛細瞇起來,覺得翻譯也是位有骨氣的忠儒,他有些猶豫。

文官:“大人,再這樣殺下去,怕影響您的榮升。”

金田勇男睜開眼,沉思有頃。

文官走上前輕聲地:“兩國交戰都不殺使者,更何況和平時期。”

金田勇男:“好吧,把國書給我,松開他們。”

松本博對武士發出指令,雙手將國書遞給金田勇男。

金田勇男用眼的余光瞄向雷春,手在國書的啟封口上滑來滑去。

雷春朝前跨了一步,語氣雖較緩和,但仍然十分強硬:“大人,我勸你不要拆開國書。”

金田勇男:“為什么?”

雷春:“因你胸無大度,更因你官職卑微!”

此話可惱怒了金田勇男,他撕開啟封,展開國書,怒目閱讀。

雷春悲痛欲絕,對著北方“撲通”跪下:“陛下,臣罪該萬死,有負陛下厚望啊……”他一抹淚眼,起身就朝金田勇男沖去。

眾使節不待松本博上前,已將雷春拉住:“雷大人,與這般小人怎能以犧牲性命去理論,如能返京,等啟奏圣上再作打算。否則,受阻一事圣上不知,那才是有負于皇恩浩蕩啊。”

雷春這才平靜下來,怒視金田勇男。

金田勇男:“你說你赴日是為兩國友好……你看看,這上面寫些什么?要我們日本年年朝貢,又稱我義溢大將軍是‘君長酋帥’,對海寇侵擾更是無端責備……這是什么?哦……如不禁止寇掠,即命將徂征耳!” 他站起身來,抖了抖手中的國書:“這樣看來,你們有興兵之意!”

雷春:“我大明皇帝胸懷天下,文武百官神圣無比。文能撼震天地,武能鼎力九洲,雄師百萬,個個頂十。要有興兵之意,又何必派臣多次赴日?你私拆國書,已是目無王法,不懂國禮!你濫殺使者,才是意在挑釁,好在你畢竟是一武夫,我為日本國所嘆,我為義溢大將軍而憾!”

金田勇男一改來時的脾氣,強壓怒火,一絲冷笑掛在嘴上:“我把你們都殺了,看你怎樣又嘆又憾!”

雷春:“為國殉職,死有何懼?我到是要告誡你,你如此行徑將被歷史記截,將被后人唾棄!”

金田勇男怒發沖冠:“松本博,還等什么?把他們都給我殺了算了!就讓歷史去記截,讓后人去唾棄吧!”

松本博拔劍出鞘,眾武士也霍地晾刀。

文官慌了手腳,趕緊攔在中間:“大人,不可啊……你將會榮升為副大將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千萬不能因小失大呀!”

 

10

金田勇男:“把他們都殺了,不就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了嗎?殺!”

松本博雙劍齊下,刺死了二個緊挨雷春的使節。站于雷春左邊的使節也死在武士的刀下。使節中,只剩下雷春和翻譯。

殺人成癮的松本博“嘿嘿”干笑,兩劍互磨,發出讓人心驚肉跳的聲響,他朝雷春走去,終于舉起了雙劍,猛刺下去。

雷春泰然自若,把緊閉雙目的翻譯拉入懷中。

劍,眼看就要刺在他倆身上,正在這危急之時,一道白光仿如從天外飛來,只聽“哐當”一聲,松本博被震得退后幾步,目瞪口呆。

他的面前,是一位白衣、白袍,濃妝艷抹的、很難讓人看出本來面目的女子。

整個廳內,死般的沉寂……

松本博使勁搖晃腦袋,定睛看去,吃驚不小:“竹子小姐?”

金田勇男也回過神來:“竹子,你又要壞我大事了?”

竹子把頭一扭,憤然指出:“我不管!七人中你殺了五人,也該歇歇手了!”

松本博望著金田勇男,不知所措。

竹子用劍指著文官:“你,快送他倆出海。”

文官不敢,偷看金田勇男。

金田勇男:“松本博……

松本博得到指令,又朝前沖去。

竹子把劍放于脖子上:“你要再殺?”她對著金田勇男喊:“我就死給你看!”

金田勇男氣得坐于墊上,無奈地搖搖手。

松本博無奈,將劍插入鞘內。

文官趁機上前:“雷大人,快走。”

雷春也懵了,被翻譯拉出門外……

幕落。

第三幕

 

 

 

景德鎮、劉府、廳堂

督陶官劉正齋手捏書信扶案而起,滿臉喜色:“什么,你海上遇難是被俞綸搭救?”

劉泓:“是的,父親。”

劉正齋又看了看俞綸寫給他的信,激動地:“他還愿將小女許配于你?”

劉泓輕聲地:“如果……如果你和母親都同意?”

劉正齋:“我們會不同意?夫人,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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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母:“這是泓兒的福份,這是菩薩保佑。阿彌佗佛,真是天賜的姻緣啊……

劉正齋感慨地:“俞兄啊……你身為大帥,一代棟梁,竟還如此情長。”

劉泓:“伯父大人還決定資助于我。”

劉正齋:“哦……你打算二次東渡?”

劉泓堅定地:“為百姓免遭涂炭,為架起中日通商橋梁!”

劉正齋試探地:“是為報……四俊之恩吧?”

劉泓:“滴水之恩應當涌泉相報,父親教誨孩兒銘記在心,何況森田君還舍生救我。不過……這是其一。”

劉正齋:“哦!那么……其二呢?”

劉泓:“為把瓷藝遠傳四海,萬民共享!”

劉正齋:“要是再遇倭寇?”

劉泓:“我備弓箭火銃!”

劉正齋:“要是遇上風浪險阻?”

劉泓:“我會請上等的水手!”

劉正齋:“也就是說你防而有備,惠珍她……

劉泓:“小姐喜愛的就是以天下昌盛為己任的人。”

劉正齋把手一招:“好!取刀!”他對管家喊道。

一臉喜色的劉母驚嚇得連剛遞到嘴邊的茶水都蕩在身上。

管家獻刀。

劉正齋拔刀出鞘,陽光下,刀光逼人,一把寶刀。

劉正齋嚴肅地目視兒子,非常莊重地對他說:“此刀仍我祖傳之寶,為天下太平,它飲過多少兇寇、叛賊的血啊……你要明白我和你伯父大人、小姐的一片心啊!”

劉泓緩緩跪下,雙手接刀。

劉母慌忙站起:“老爺,你……

劉正齋把手一擺:“唉,我未能實現的大業,泓兒既然不畏海途遙遠、風浪險惡去完成它;這才是我們瓷人的驕傲!這才是我們炎黃的子孫!”他把刀遞給劉泓。

劉母也想說點什么,一轉念,干脆跪拜在“天后”佛像面前,雙手合十道:“菩薩保佑……

劉正齋拂髯寬慰微笑。

劉泓虔誠地望著母親朝拜的“天后”菩薩,“天后”菩薩也默默地望著他……

暗轉

 

 

 

天幕呈現:

高山峻嶺中,一條貫穿南北的昌江河水象條玉帶,悠悠揚揚,西下而去。

 

12

作坯房。

被攪棍搖得飛速旋轉的木板上,一團泥巴在拉坯工靈巧、嫻熟的手里一下子被拉成了一只坯碗,一只又一只,料板上擺滿了大小一樣的坯碗。

 

突然,這雙靈巧的手化成了森田四俊那雙有些笨拙的手……

 

“公子,”有人喊他,劉泓從回憶中回首。

配釉工走來,輕聲說:“祭紅我們試出來了,溫嫻姑娘一晚上未睡呢。”

劉泓輕輕“哦”了聲:“她人呢?”

溫嫻:“是問我嗎?”她從門旁伸進脖子,眼里一片溫柔。

劉泓:“只幾天不見,就長高了。”

溫嫻來到劉泓身旁,悄聲問:“真的長高了?和你走在街上,還能攙著你的手嗎?”

劉泓嚴肅地:“不能!”

溫嫻:“為什么?”

劉泓:“再過一兩年,你都得嫁人了。”

溫嫻嘴一噘:“我才不嫁呢!”她湊近劉泓,輕聲地:“要嫁,就嫁你。”

配釉工“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溫嫻自知失言,臉上一片紅暈。

劉泓見配釉工笑得詭譎,似乎明白過來,他又看了一眼十分不自在溫嫻,為她解窘道:“一晚上沒睡,這么早來,找我有事呀?”

溫嫻點點頭:“我爹請你中午去家里吃飯。”

劉泓:“請我吃飯?不必了,過些天我會去看他的。”

溫嫻:“昨晚來了很多窯戶老板,他們聽說公子要二次東渡,都想送你瓷器,又不知道送什么好。我爹受他們之托,想問問你。”

劉泓:“是這樣……好,我去!有什么好吃的?”

溫嫻:“你喜歡的,鲇魚煮豆腐!”

暗轉

 

溫伯家

一缽紅、白、黃、黑、綠,五色味佳的鲇魚煮豆腐在小爐炭火的燒烤下沸沸樸樸,紅為干椒,白為豆腐,黃為生姜,黑為鲇魚,綠為蔥蒜。

溫嫻眉眼是笑,為父母挾菜,為劉泓斟酒。

劉泓挾斷魚頭:“溫嫻,你老忙著給我挾菜斟酒,你自己也吃呀,這鲇魚頭就歸你了。”

溫嫻推讓:“我不要,你吃吧。”

劉泓將魚頭放于她碗里:“十頭九鮮,忙了一個晚上算是給你

 

13

的獎賞。”

一旁,溫伯笑瞇瞇地呷了一口酒,他的杯子剛放下,劉泓趕忙端起酒壺。

溫伯:“劉公子,這怎么行,溫嫻你來。”

溫嫻搶下酒壺,為父親斟酒,為劉泓滿上。

劉泓雙手端起酒杯對溫伯全家:“謝謝伯父伯母,還有溫嫻小妹,劫難逢生,今日能嘗到地道的家鄉菜深感欣慰,我敬你們全家一杯。”言畢,一飲而盡。

溫伯讓女兒為劉泓斟酒,他也舉起懷子:“常言道,大難不死必有后福!為你二次東渡成就大業,干!”

劉泓:“謝溫伯!”他們對飲。

溫母關心地:“劉公子,多吃菜呀,不要象她爹那樣老是喝酒,要當心身子。”

溫伯:“怎么,當著劉公子的面數落我的不是?”

溫母:“劉公子又不是外人。”

劉泓:“對對,這是伯母對您的關愛。

溫嫻把頭一擺:“對,是母親對爹的關愛。”她把酒壺抱在胸口。

溫伯看在了眼里:“好好,聽你們母女的,劉公子,我們談正事,你打算何時東渡?”

劉泓:“我想就這十來天吧,父親準備的瓷器也快差不多了。”

溫伯:“我們鎮上的大小窯戶老板聽說你二次東渡是為中日友好架橋鋪路,都要送你瓷器,你說送些什么好呢?”

劉泓:“我看就不要客氣了。”

溫伯:“這怎么行呢,這是我們鎮上窯戶人的一片心意。”

劉泓心情沉重:“其實送什么都行,帶瓷器去日本無非是想給森田四俊家作點補償,他講他弟弟森田浩秀急需錢用。”

溫伯:“這好辦,你二次東渡,決不會讓你丟我們景德鎮人的臉!”

一聽此話,劉泓鼻子一酸,抱拳一禮:“我代四俊兄先謝您了,謝謝鎮上的各位老板。”

溫伯:“都是自家人就不用謝了,說起那個森田四俊可以講是一位忠義俠士,拼著性命救你,難得,我第一眼見他就覺得他人很厚道。”

劉泓一聲長嘆:“是呀,拼著性命救我今生今世都難以報答!”

溫母:“劉公子,你也不要長掛在心啊……

溫嫻輕柔地:“劉公子可要當心身子呀。”

劉泓沉靜下來:“溫伯,小嫻昨晚試燒的瓷片我看過了,發色很好,我在想……要是我做三百件祭紅大缸呢?”

溫伯一愣:“你做?成功的只是一塊瓷片呀?三百件大缸……誰都沒有這個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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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泓:“聽說元末明初有人做過,既然有人敢做,就有成功的希望。”

溫嫻:“父親不是說過:失敗是成功之母嗎?”

溫伯瞪了她一眼。

溫母:“大人說話女孩子就少插嘴。”

溫嫻:“他也是大……”

溫母的手在女兒的肩上擰了一把。

劉泓的眼里溢滿了淚水:“四俊兄生前的這一心愿我總想把它圓了……我真不相信我們鎮上就無一人能做三百件祭紅大缸!?”

溫伯遲疑有頃,默默喝下杯中酒:“三百件大缸……成型到不是問題,問題是為什么非要施祭紅顏色釉呢……”

劉泓一聲長嘆:“因為祭紅是日本幕府大將軍的偏愛……他想送他,好讓他下令禁止海盜搶掠,其實,日本漁民和商人也飽經盜掠……”

溫伯一愣,遲疑地:“海盜是不是倭寇?”

劉泓:“在日本叫海盜,來中國就是倭寇!”

一聽此話,溫伯望著空杯,嘴唇微動……

溫母瞪眼看他,見他無有反應,趕緊將酒壺提起為他斟酒,溫伯抬頭望去。

溫母在眨眼、在搖頭……正挾塊木炭朝爐內放的溫嫻見母親給老爸使眼色,不由凝眸細察(她的心聲):“母親這是怎么了……

溫伯把剛要吐出的話又吞了回去:“這…………

溫嫻(她的心聲):“爹爹為什么欲言又止?”

她偷看劉泓。劉泓抬起郁悶的臉,將杯中酒倒入嘴中……

溫嫻在沉思中……

暗轉

 

 

金鑾寶殿

文武百官站立兩旁。

皇帝站直身子,聲音近乎怒吼:“雷春,你再說一遍!”

雷春:“皇上,臣等一踏上日本海域就被關東管領金田勇男攔阻,一行七人被殺五人,如不是被他小女拼死相救,臣也險些命喪九泉。”

皇帝慍怒地:“朕并無興兵之意,遣使前往就為了避免生靈之涂炭,拯黎民之艱辛,倭奴褊小圍城,池不滿六十,封疆不足三千竟還如此蠻橫無理!泱泱中華,豈容他們肆虐猖獗!”

雷春抬起頭來,滿目憂傷:“皇上息怒,關東管領雖有小幕府之稱,其地位在眾藩主之上,但他不能取代義溢大將軍。我們只有明白義溢大將軍的真正意圖,對日本國情有了更深的了解才好行事。日本國畢竟是一個水澤之地,山海之洲,宋已前皆通中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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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不絕;唯元世祖數遣使不至,盛怒之下命大將忻都范文虎等帥舟師十萬征之,至五龍山列海岸矣,似觸怒天靈,一時雷霆萬鈞、波濤怒吼,元軍盡沒。為小小倭犯再動干戈,起滅絕之意大可不必,勸其禁寇,俯首奉貢為上;古語云:天發殺機移星換宿,地發殺機龍蛇走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昔堯舜有德四海來賓,湯武施仁八方奉貢。請皇上……準臣再次赴日。”

皇帝關切而又遲疑地:“愛卿你再次赴日……但倭下南濱,北又受阻……行嗎?”

雷春躬身:“皇上,倭雖南下,只是潰寇,臣以為應由江浙赴日為佳。”

皇帝沉吟后果斷地:“好,就由通州總兵官俞綸護送你出海吧!”

雷春躬下身去:“謝皇上……”

暗轉

 

 

景德鎮大街上

星羅棋布的各個窯廠熱鬧起來,他們將包裝好瓷器在同一時間運出門外。

一時間街頭巷尾人聲鼎沸。吱呀的獨輪車,挑夫的幺喝聲,在群山環抱的古鎮上空回旋、蕩漾。

一支大隊人馬云集在河畔的大道上,那氣勢宏偉壯觀,那埸面讓人激動、感慨。

 

昌江河畔站立碼頭上的劉正齋一臉喜色,對前來送瓷的大小窯戶老板一一作謝。

劉正齋:“江老板,您也來了,多謝多謝。”

江老板:“劉大人,謝什么謝,貴公子為中日友好架橋鋪路,是我們大家的喜事。”

一位老扳接嘴:“劉大人,劉公子為國立功, 是我們景德鎮人的驕傲,可敬、可賀!”

劉正齋:“陳老板過獎了。謝謝,謝謝。”

停泊在河畔旁的貨船上,劉泓指揮他們堆碼歸類。活潑可愛的溫嫻姑娘充當劉泓的下手,幫忙清點、記錄。

溫伯來了,送來了滿滿幾車三百件大瓶和大缸。

劉泓迎上前:“溫伯,您也來了。”

溫嫻奔了過去:“爹。

溫伯:“別冒冒失失,劉公子,她不會跟著添亂吧?”

劉泓:“這登記抄冊全靠她了,什么類別也只有她分得清、搞得懂。”

溫嫻:“我老爹就是門縫里瞧我!”

劉泓激動得握住溫伯的雙手:“謝謝您,溫伯。”

劉正齋:“泓兒,記住這些樸實無華的父老鄉親、兄弟姐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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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他們的點點滴滴,你要告訴你的日本朋友,你帶去的不只是品種各異的瓷器,你帶去的是我們景德鎮人的友好善良的心,帶去的是我們中華兒女以求和平共處的真誠。”

劉泓望著堆如小山的草包瓷器,對溫伯、對碼頭上的各位窯戶老板喊道:“我代舍生救我的森田四俊謝謝你們,我代沿海的黎民百姓謝謝你們,我代我的父母謝謝你們,我,劉泓謝謝你們!”他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暗轉

 

 

雷春家,典型的江南小屋。

 

雷父獨坐廳堂,“啪哧、啪哧”吸著旱煙槍。

雷妻忙于廚房,燒水煮飯。

倚門眺望的雷母,憂心忡忡,突然,她眼睛陡然一亮:“春兒,春兒回來了,老頭子,快,快出來呀。”

雷春看見了母親,趕忙整整衣帽,加快了步伐。

雷母迎上前去,拉住兒子的手,撫摸兒子沮喪的臉:“春兒…”

雷春眼中含淚:“母親……”

母親:“知你赴日受阻僥幸而歸,腳未穩,家未進,就被召面圣,我和你爹、你媳婦深恐你會遭帝責不得而回……快進屋去吧。”

雷春進。

雷父趕緊將旱煙槍在鞋底上敲出煙屎:“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圣上沒有責怪?”

雷春搖搖頭:“沒有,父親,只是兒臣半月內又要再次赴日。”

父母呆立:“你剛剛死里逃生,怎么……”

“哐當”一聲,響聲驚起。

雷春奔向廚房。

灶旁,鍋鏟掉入鍋內,一碗落地破碎。妻子不敢抬頭,蹲身去拾碎片。

雷春蹲下身去:“皇命浩天,夫……身不由已呀。”他也去拾碎片。

妻子生怕劃破丈夫的手:“你不要撿!”她看到他眼角上深深的魚尾皺,伸出顫兢兢的手去撫摸,想撫平歲月留在丈夫臉上的烙痕,她近乎哽咽地:“短短兩月……你就這么見老了。”

雷春捂住妻子的手:“老點算不了什么,只是太辛苦你了,上要侍奉父母,下要輔育兒女,夫有愧于你呀……”

妻子滾動的淚珠再難抑制,終于奪眶而出,奔涌淌瀉。

雷春為妻子揩淚;

妻子:“你走幾日,我們就擔心幾日,你知道嗎,你去的是一個什么樣的國家呀?”

雷春安慰妻子:“國有大小,人有好壞,你丈夫福大,再去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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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之地,再遇歹毒之人,也會逢兇化吉,化險為夷,為我祝福吧!”

妻子抬頭,難舍之情,寫在含淚的眼中…

暗轉

 

 

景德鎮. 昌江河畔

一輪明月從流云里露了出來,波光粼粼的昌江,月影在河底婆娑,萬點船火在旁邊閃爍。 面對河面上千船交錯,長時間站在河堤上的劉泓,又仿佛沉浸在對往事的回憶中……

 

天幕上,書房,夜

萬籟俱寂。森田四俊為劉泓鋪開紙張,劉泓提筆寫著:日本、中國,字跡龍飛鳳舞,蒼勁有力。

森田四俊用日文譯寫了同樣的字。

劉泓用日文寫道:瓷器、青花。

四俊翻成中文,青花、瓷器,想了想,加上了“三百件祭紅大缸”。

 

追光燈亮起,森田四俊出。

劉泓看了他一眼:“四俊兄,你多次提到祭紅大缸,難道它對你就那么重要?”

 

追光燈下,四俊坦言:“幕府的義溢大將軍對紅色特別偏愛,尤其是你們景德鎮的祭紅顏色釉。祭紅,如‘殷’般莊重,它象征著初升的太陽,我弟浩秀想買到它,就為了把它獻給大將軍,好讓他下令禁止海盜搶掠。”

劉泓點頭:“如此說來其意義重大、深遠,我和你拜會過溫伯,他不敢做我們這個鎮上就無人敢做了。”

 

追光燈下,四俊遺憾地:“我來景德鎮也快兩月有余,我總覺得這個古鎮是個藏龍臥虎的地方……

 

昌江河畔

劉泓長時間的站在河堤上,靜靜地觀望著夜幕下的古鎮……

暗轉

 

第九場

 

軍營一馬奔來,在門口勒馬帶韁,送信軍兵飛身下馬,跑進大營。

俞綸接信,展閱,舉燈立于掛圖下。

俞綸手指掛圖:“護送雷使赴日……這是必經之航……

一旁,監軍太監程啟碌接信觀看,神色詭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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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轉

 

第十場

 

溫伯家

溫伯非常愜意地將酒杯放下,一旁,溫嫻為他斟酒。

溫嫻:“爹爹,為祭紅大缸……你看把劉公子急的,這些日子老是坐立不安。”

溫伯:“前幾天裝船我看他并不是如你所說,我看他是心平禮足。”

溫嫻:“他是急在心里。”

溫伯仔細看著女兒:“過幾無他就要走了,就是做也來不及了。”

溫嫻:“你是說……他不走你會幫他?”

溫伯:“這話可是你說的,你爹可沒說啊……”

溫嫻撒嬌:“爹……”

溫伯:“三百件大缸可是大件,其泥性,其窯火不知要試多少次,成敗還是一個問號,再加上祭紅顏色釉就難如登天。消息泄露讓朝廷知道,圣旨一下,搞不成還得掉腦袋。孩子,爹知道你的心,劉公子有才有德,文武韜略很不一般,他是將材料……”他呷了一口酒,停了停又說:“我們畢竟是一個工匠之家,更何況他和俞大帥之女有婚約,劉大人和俞大帥同朝三年有生死之交……”

溫嫻:“爹,說的是缸怎么又扯到婚配上,我又沒講要嫁給他”

溫伯:“你娘和我都清楚,你心里只有他。”

溫嫻:“不談這些,不談這些,爹你給我講講大缸吧。”

溫伯已有三分醉意:“講缸可以,要是劉公子此時此刻到我家,莫說是講,就是做我也要親自出馬。”他美滋滋的又喝了一口酒。

溫嫻極認真地:“這么晚了,他怎會來呢?”

“噠噠噠”有人敲門。

溫伯一楞。溫嫻一驚,問:“誰呀。”

 

劉泓上,門口。

劉泓:“溫嫻,是我,你爹在嗎?”

溫嫻高興:“在,在,”她對溫伯說:“爹,你可不準反悔。”

溫嫻開門,劉泓跟進:“溫伯,好雅興呀,這么晚還在享受天倫之樂。”

溫伯裝出醉意,端著一個空杯問溫嫻:“他……找我有事?”

溫嫻把空杯放于桌上:“這你得問他。”

溫母端來一杯茶水:“劉公子,請用茶。”

劉泓:“謝謝伯母,他們這是……”

溫母:“在鬧著玩呢。”

劉泓坐下,看著他們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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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伯:“丫、丫頭,倒酒。”

劉泓:“我來吧”。

溫嫻不動,將酒壺藏于一側,“說話要算數。”

溫伯:“劉公子都沒說明來意,你叫我怎么說……”

溫嫻:“劉公子還不是……”

溫伯用手指著她說:“這話,得由他說。”

劉泓摸不著頭腦:“我是不是打攪你們了,要不,我明天再來。”他起身要走。

溫嫻一把將他按坐凳上,“這么晚來我家,到底有什么事?”

劉泓摸不著頭腦,攤開雙手:“我……我當然是為祭紅大缸這事羅。”

溫嫻“哇”的一聲:“爹,你可不準耍賴啊?”

溫伯故作生氣:“有你這么和爹說話的嗎?”

溫嫻自知失言伸了一下舌頭。

溫母:“你就說吧……這是天意。”

劉泓:“天意?”

溫母:“公子有所不知,剛才這丫頭吵著他爹要講祭紅大缸的由來,他爹講,劉公子此時此刻來我家,莫說是講,就是做也要親自出馬。”

劉泓:“這么說,祭紅大缸真有人做過?”

溫伯點點頭,伸手去拿空酒杯,溫嫻趕快為他斟上。

溫伯心情沉重起來:“可以講歷經百年滄桑……”他的臉上閃現出絲絲悲憫、憂憂蒼涼……

 

天幕呈現:

作坊里

溫伯的爺爺在拉坯,一團泥在他的巧手中速迅被拉成二節三百件大缸坯胎和底板。

縣衙派來衙役,宣讀朝廷分派下的三百件祭紅大缸。

爺爺爭辯,衙役亮刀,指著他的頸脖,作出抹脖子的樣子,爺爺低下頭去。

爺爺帶著徒弟、兒子在拉坯,利坯,配釉。作坊的角落里,堆滿了廢品祭紅大缸……望著廢品成堆的祭紅大缸,爺爺徹底失望了, 抬起那張刻滿悲痛與沮喪的臉,拖著沉甸甸的步子,獨自來在柴窯旁。

火,在窯洞里熊熊燃起,仿如在招喚、在指點,那撲騰的火苗上,印出了衙役亮刀作抹脖子的兇惡樣子。

爺爺不再猶豫,將身投入窯火中……

 

溫伯:“那時,元朝已近滅亡,三百件意喻三百年,紅色象征著天下盛旺。元朝皇帝要用這口大缸盛裝三百年的天下之水,他不甘心滅亡啊……時間緊,任務重,我爺爺被迫接下了這個做不好要掉腦袋的苦差事。……多少個日日夜夜,每次開窯,每次失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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缸不是裂縫,就是沉底,祭紅色釉不是變成白色,就是發色不均。朝廷逼得又緊,幾乎是刀架在脖子上,爺爺已被折騰得筋疲力盡,十分無望,他被逼無奈,將身投入窯火中,祭紅大缸宣告失敗……

劉泓的眼睛紅了,淚水在滾動。

溫嫻的眼睛濕了,滾下了串串淚珠。

溫伯的臉出奇的平靜、嚴肅:“明初,我正當年壯的父親對爺爺之死難以忘懷,不知是遺傳還是天意,他就愛做祭紅大缸。閑暇之時帶著十歲的我一門心事撲在大缸的試制上。他可是累死的呀,就死在窯前。但老天還是……還是不作美,開窯時,一口完整的三百件大缸立在匣缽里,技形工整規范,但祭紅卻燒成了紅不象紅白不成白。哪有如殷般的凝重感。只有一小塊確實紅得可愛,令我娘愛不釋手……”

劉泓:“祭紅大缸保全下來了?”

溫伯搖頭:“誰還敢呢?這可是要掉腦袋的事。”

劉泓十分遣憾:“雖說色釉灰斑,但三百件大缸工整規范,就其技形也該保全下來。怪不得御窯記事薄上沒有記載。”

溫伯:“兩代人都為做祭紅大缸而死,你說這有多難?”

劉泓:“難是難,成敗摻半這也是希望呀溫伯!您不是常說,只要有一線希望就要付出百倍的努力!”

溫伯久看劉泓,問:“你真的想做?”

劉泓點點頭:“我不是怕失敗,是我沒有這個技能!”

溫伯:“要么,我幫你?”

劉泓一愣,立即跪伏地上:“你出馬,我就敢做!”

溫伯拉起他:“我是被你的真誠所動,我是被森田四俊的舍生精神所動呀……

劉泓再次跪下,感慨萬千:“師傅……

暗轉

 

第十

 

軍營、傍晚

俞綸迎進了風塵撲撲的雷春。

程啟碌緊跟左右,不失時機地大加贊賞:“雷特使果然一表人材,皇上派你赴日真是帝眼識星,你一定能馬到成功。”

雷春:“監軍過獎了,下官不才,這是二次東渡,慚愧慚愧。”

俞綸:“雷特使過謙了,請。”

雷春:“大帥請。”

 

廳內桌上,已擺上較為豐盛的酒菜,桌旁,是參將春山。

俞綸:“軍營遠離城鎮,粗菜淡飯,不成敬意,讓雷特使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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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春:“出外之人,四海為家,講究不得。”他坐于桌旁,一看這么多酒菜,笑道:“哦!這么豐盛還講是粗菜淡飯,大帥把下官當外人了。”

俞綸:“我怎會把你當外人,第一次見面就有一見如故之感,等你凱旋歸來,再為你接風洗塵。”

雷春感動:“大帥將話講到這個份上,我……”他端起酒杯,真誠地:“借花獻佛,先干為敬了。”

俞綸看著雷春:“為你我禁倭、滅倭,干!”他們一飲而盡,春山提壺斟酒。

俞綸:“雷特使,你剛才說你是二次東渡,難道你也在海上遭遇倭劫?”

雷春:“那到不是,我是受阻在日本國土,一行七人被金田勇男殺死五人!”

俞綸沉思:“這個日本小國敢與我泱泱中華為敵、而不顧討伐之后果么?”

雷春:“日本是一個禮儀之國,又是一個野蠻之邦;他善于借鑒、總結、吸取各國之長,然后把它摻為己有最終形成自己的獨特文化。講他懂禮儀,是因為他奉行儒教,只不過把中國的‘仁義禮智信’改為‘忠勇禮節信’,強調忠誠與勇敢,忽略以‘仁’為本的中國儒教;講他是一個野蠻之邦,是因為他們無畏于國小而敢擾我沿海村落,對弱于他國更是虎視眈眈!”

程啟碌:“雷特使此行如能勸說日本主動禁倭,我們軍兵就高枕無憂了。”

雷春:“軍兵可不能高枕無憂啊。就是日本遵往古規法通商往來,軍備、兵訓也不可松懈,軍隊強大敵望而生畏,我不欺人,也決不容他人擾我!這就是皇上本意。”

程啟碌自知失言:“圣上英明!假如朝廷多有幾個象你一樣的有識之士,大明盛世將久經不衰!”

雷春:“監軍言過了。其實,有識之士朝廷大有人在, 我們當臣子的誰不希望國富民強, 對皇上忠心耿耿?你的這位俞大帥,會因為船舶不足以剿倭而不奮殺疆場嗎?不會;我會因為海途險惡、日本國不只是一個金田勇男而不出使日本嗎?也不會;我們都明白自己肩上的擔子!我此次赴日,并不認為晉見義溢大將軍是唯一能禁止倭掠的途徑,我是在頌揚皇上的‘仁’,我大明的友善。”

程啟碌低下頭去:“雷特使所言……句句在理……

雷春:“大帥,我看你們已準備妥當,我想明早啟航。”

俞綸一愣:“哦,不多住一日?”

雷春握住俞綸的手:“不了,你們送過倭寇經常出沒之地就可以了。”

俞綸由衷敬佩:“好!”

 

舞臺的另端,大海微波蕩漾。

一只信鴿飛過島嶼,飛上海空。

22

俯瞰而下,可見島嶼間藏立的程啟碌。

暗轉

 

第十

 

劉府

劉泓推門而進,抬眼就見站立院中的父親:“父親。”

劉正齋:“泓兒……這么晚,你從哪里來?”

劉泓:“去了趟溫伯的家。”

劉正齋:“是該專程去謝謝他,過幾天你就要啟航了,你早早安歇吧。”

劉泓:“正因為過幾天要走,孩兒我才怎么也睡不好,總覺得少了一件禮品。”

劉正齋微微皺眉:“我們這個鎮上,大小窯戶老板送來數以萬件的碗、團、罐、瓶,我還破格讓你帶去匣缽、泥土和青料,怎么……僅少一件呢?”

劉泓:“孩兒想……親手制作一口三百件祭紅大缸!”

劉正齋:“三百件祭紅大缸,你莫是瘋了?”

劉泓神態莊重,目光炯然。

劉正齋凝視兒子的眼睛:“你可知道要多長時間么?”

劉泓沉吟有頃:“少則二月,多則半年。”

劉正齋追問:“這已裝好瓷器的幾十艘貨船如何打發,還有九江待駁的船?你知道要花費多少銀兩嗎?”

劉泓點頭:“我知道。”

劉正齋把手一揮:“不行!你得按計劃好的日期走!”說罷就朝里屋走。

劉泓急忙跪地:“父親,你不是常說當今天朝盛世已非洪武時代可比,國富民強,聲震四海,極需與四國交好,以示中國之富強,孩兒想把凝結老一輩心血的瓷藝遠傳彼國,讓它名震四方,不更可長我天朝之志氣么!”

劉正齋一聲喟嘆:“人力物力將不計其數,三百件祭紅大缸從元末試起至今無人再敢試制。從泥性到窯火,從配鈾到窯變,泥做火燒,變化莫測,工藝如此繁雜,這可不比紙上畫畫!”

劉泓:“海上遇難歷歷在目,森田四俊不遠千里漂洋過海就想買到一口三百件祭紅大缸,他的遺愿孩兒要幫他實現,孩兒親手制作更能略表寸心。父親,溫伯都答應了,你就準許孩兒制作吧?”

劉正齋扶起兒子:“溫伯他答應了?”

劉泓點點頭:“有溫伯加盟,父親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劉正齋看著兒子,看了好久好久,他看到了兒子勇于擔當的堅毅,終于點下了頭:“好吧……”

劉泓雙腳跪下:“謝父親!

暮落

 

 

23

第四幕

 

 

第十

 

大海、晨

一群海鷗在蔚藍色的海面上翱翔,在使船的桅項上追蹤、盤旋。

俞綸和雷春并肩站立使船船頭。

俞綸指著列島說:“這一片遼闊的海島間,就是倭寇隱藏的地方。”

雷春:“從地形看,沒有上百艘戰船很難形成圍殲攻勢。”

俞綸:“知已知彼百戰不殆,倭寇就是摸透了我們的家底才選中了這個藏身之地。”他舉起單筒望遠鏡。

 

天幕上:平靜的大海,重重疊疊的島嶼;崖頂密林覆蓋,海鳥飛上俯下,悠然自得。

 

俞綸:“鳥未驚飛,說明倭寇未藏伏兵,等駛過這群島亂嶼就安全了。”

雷春:“好,送過這里你們就請回吧。”

俞綸:“距中日交匯之,還有一日里程呢。”

雷春:“既然僅剩一日里程,大帥,我看...你們請回吧,你再送,日本就以為大軍壓境了。”

俞綸看看平靜的大海,座落在中日海域上的島嶼,把手一揮,眾船停下。

俞綸上了帥船,目送雷春的船漸漸遠去,他的心聲:“雷春小弟,愿你一帆風順。”

使船上,雷春目送船隊掉頭遠去,抱拳一禮:“大帥,辛苦您了……”眉宇間流露出絲絲眷戀。

舞臺轉向偏右:

 

俯瞰鳥視:峭如刀削、怪石嶙峋的島嶼間隱藏著八艘快船。

船的兩側,袒胸露背的粗壯倭寇雙手緊抓搖櫓,嚴陣以待。

船頭,倭首嚴厲地:“我再說一遍,不戀戰,不搶物,只殺人,殺得一個不留!”

訓練有素的倭寇不吱聲,整齊的將手放在前胸,以示尊命。

 

天幕上,小船齊發,迅速形成“一”字,飛速游來。舞臺轉回:

倭首把手一揮,畫外剎時鼓聲大作。袒胸露背的粗壯倭寇受到鼓舞,發出“嗬嗬”的吆喝。

 

天幕上再現水手、隨從與倭寇拼殺的光影…

 

24

畫外是拼殺聲聲…

使船上,水手、隨從無一幸存,尸橫甲板,血浸底艙。

 

俞綸淚滿雙眼,跌跌撞撞在倭寇和隨從的尸首中看到了雷春。

雷春身負重傷,奄奄一息,他已不能出聲,他無神的目光瞄到了俞綸,嘴唇微張,雙唇顫抖,動了動無力的手。

俞綸沖上前去握住他的手。雷春顫顛顛的手指指著海的盡頭,一種怨憤、一種遺憾凝掛臉上。

俞綸將遍體磷傷的雷春揉在懷中。

俞綸:“雷春,雷大使......”

暗轉

 

 

天幕上,大海波濤翻滾。

俞綸心情沉重,長時間佇立在大海旁,他的眼里滾出了一行悲痛的淚水

“爹爹,”女兒惠珍老遠就喊,打斷了俞綸的沉思。

俞綸一抹老淚,急轉身來:“惠兒,你怎么來了?”

惠珍:“為您帶來母親的慰問,送來她親自釀造的家酒,”她揚起手中的酒罐。“還有女兒的一片孝敬。”

俞綸接過酒罐,掀蓋聞嗅,裝出美滋滋的樣子閉上雙目:“真香啊……母親身體可好?”

惠珍:“母親身體還好,爹爹你可是瘦多了。”

俞綸:“古人云:有錢難買老來瘦,你爹無病無痛,這是好兆頭。”

惠珍:“還好兆頭呢?你的滿腹憂苦、滿腔悲憤都寫在了臉上,爹爹可要當心身體呀。”

俞綸感嘆:“雷春就死在我的眼皮底下,朝廷治罪事小,可這晉見義溢大將軍、遞交國書事大呀,錯過這個季節,風向不順,一等就是半年,我能不心煩嗎?”

惠珍試問:“劉公子反正要去日本,能否讓他試試?”

俞綸:“劉泓……

惠珍:“對呀,他來信說如不是為了燒制祭紅大缸,他早就東渡日本了。”

俞綸:“祭紅大缸?”

惠珍:“爹爹也知道祭紅大缸?”

俞綸:“元末明初聽說景德鎮有人做過,但沒有成功。”

惠珍:“以前沒有成功不等于現在也難成功呀!如他能帶上三百件祭紅大缸,一定會在日本引起轟動,說不定義溢大將軍還會去觀賞呢。”

俞綸的眼晴為之一亮:“你是說讓他擔當朝廷赴日代使節,再帶去三百件祭紅大缸?”

惠珍極認真地:“女兒正是此意。”

 

25

俞綸點點頭:“依據先皇斬倭首一級者,升實授三秩,不愿者賞銀百五十兩的旨意,我保舉劉公子擔任赴日代使節應該不是問題。好!我馬上上奏朝廷,為確保他赴日安全,請圣上準予我聯合江浙軍民同時剿毀倭巢。你給劉公子去封信,詢問一下祭紅大缸的燒制情況,讓他保持聯系,朝廷圣旨一到,他必須即刻起程!

惠珍激動地抱拳一禮:“遵命,大帥!

暗轉

 

第十

 

舞臺右端是柴窯的一角,

一陣鍋、碗、瓢、盤的相碰聲從窯里傳來,聲如磬響,清脆悅耳。窯洞前,端匣缽的,掀匣缽蓋的,從匣缽內抓出各種瓷器的師傅們手忙腳亂。

窯門口,走來了劉正齋父子和溫伯父女。

師傅甲:“大人來了,”他沖著窯內喊,“祭紅大缸可以出窯了。”

窯洞里,油燈掛壁,微微光亮照在開窯工的臉上。滿臉汗珠的開窯工將三個大匣缽抬出窯外,放在瓷架上。劉正齋他們面前,呈現出三口三百件祭紅大缸。

其釉面,紅、白、深、淡不均,但整體技形規范工整,祭紅沒有燒制成功。

劉正齋一聲輕嘆:“看來這祭紅顏色釉非屬一般。”

劉泓托起一口祭紅大缸,上下左右看了一圈:“父親,沉底、開裂不存在了,只剩下發色問題,讓溫嫻在釉的配制上再好好想想辦法,這么多難題都攻下了,這最后一關我們能攻下的,父親請放心。”

劉正齋:“我怎么會不放心你們,我是感嘆皆天下之所謂難能可貴,莫過于此祭紅大缸也……

劉泓低頭細心理會父親之言,似有所悟:“難能可貴……貴在堅持……

溫嫻:“不就是多交點學費嗎?劉大人,我們就是省吃儉用也要交足這筆學費的!”

劉正齋:“你們能悟出這個道理就好,問題不在于不準失敗,我是要你們能總結出失敗的原委。溫伯,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溫伯:“大人所言極是,不是他們要總結,我們成型、窯火上都要總結。祭紅之紅,紅要紅而不艷,亮要亮中有沉,就是有種凝重感。”

一官差策馬奔來, 在窯前飛身下馬:“劉大人,俞大帥送來急件。”

劉正齋接信展閱,心情沉重:“五日前,惠珍寄來書信講赴日

 

 

 

26

大使雷春在海上也遭倭劫,就死在俞大帥的懷中。今天又快馬送信,講圣上已恩準泓兒將作為赴日代使節出使日本,這…”他將信遞給劉泓。

劉泓接信觀看,臉上有了憂郁。

溫伯走來,輕聲問道:“作為赴日代使節是件好事,怎么反到為難起來?”

劉泓:“俞大帥為保我安全到日,已將剿倭的日子都定好了,他講如能帶上祭紅大缸,或許晉見義溢大將軍就有九分把握……可是現在只剩下五天時間,祭紅大缸沒有成功,赴日……現在看來不

 

僅僅是為了答謝四俊兄的救命之恩和架起通商往來的友好橋梁,遞交國書才事關重大!”

溫伯看在眼里:“既是這樣……理應以國事為重……你們跟我來吧。”說完就走。

劉正齋父子愣在那里,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溫嫻焦急地:“爹,這不明不白的……我們跟你去哪里呀?”

溫伯止步,在頭上拍了一下:“看我這記性……是請你們去我家呀。”

劉泓:“去你家?你家有……”

溫伯點頭:“原先跟你講的我父親生前燒制的那口祭紅大缸,讓我母親冒著殺頭的危險以調包的方式保存下來了,就藏在家中的地窖中。”

眾人的驚喜都寫在臉上,溫嫻激動得一把抱父親在他額頭上深深一吻吻聲響徹空間

溫伯然、尷尬:“瘋了,這女仔俚瘋了。”

溫嫻撒嬌地攙住父親的胳膊:“搞顏色釉的,不是瘋子,就是呆子。”

暗轉

 

 

溫家,桌上。

端放著一口三百件祭紅大缸,其色彩,其釉面,其技型讓劉泓他們看得目瞪口呆。

劉泓:“祭紅大缸……”他撫摸大缸,雙手微顫。

“劉公子,”溫伯豪爽地:“這缸就交于你啦,讓你帶去日本。”

劉泓傻了,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劉正齋激動得一把握住溫伯的手:“溫伯,這可是你們三代人心血呀。”

溫伯:“公子赴日連性命都置之度外,這口缸又算得了什么?”

溫嫻高興得跳起來,一把抱住母親:“娘……”

溫母發現,女兒看劉泓的眼里有種異樣的光彩……

 

27

天幕上呈現出:昌江河畔山青水秀數船蠕動……

暗轉

 

 

第十

 

俞府、廳堂

俞綸愛不釋手地將一對畫有《紅杏初畢》青花與色彩相配的瓷瓶放在案桌上。

他背手觀看,贊不絕口:“這瓷如玉般的潔白,如鏡般的明亮。”他用兩指在瓶內外摸了一下,“更是如紙般的薄透啊……太精細了,太完美了,……”

劉泓拱手一禮,謙虛地“伯父過獎了。”

俞綸:“一點也不!這運筆更是瀟灑,豪放不拘,看得出有賢侄的氣質。尤其是這色彩點染的花鳥蟲草,猶如青花與色彩爭奇斗艷。”

劉泓:“伯父好眼力,我們稱它為青花斗彩。”

俞綸:“青花斗彩? 好一個青花斗彩!”

 

回廊上,飄然而來的惠珍不由駐腳聆聽。

 

廳堂、俞綸:“啊……這又是什么?”

劉三已將放于正中的木箱撬開,里面放著那口三百件祭紅大缸。

俞綸目光陡亮:“祭紅大缸?”

劉泓點點頭。

俞綸若有所思地:“看著這如殷般深紅的祭紅大缸……就是有千言萬語也盡在這不言之中……”他撫摸大缸。

劉泓明白話中之語,躬身一禮:“伯父,如果一切安排妥當,我想明早啟航。”

 

回廊上、一臉喜色的惠珍抬起那張秀美的臉,她剛欲邁步便又止步不前,想了想,返身而下。

 

廳堂、

俞綸:“急著把你召來,又催你匆匆離去,真難為你與惠兒了……

劉泓:“小姐胸有天下,我想她能理解的。”

俞綸點點頭,轉身拿起放在桌上的一封信遞給劉泓。

劉泓接信,惑然不解。

俞綸示意他看。

劉泓從未封口的信封內抽出書信,一封蓋有紅紅皇印的書信展現在眼前。劉泓觀后,不由驚叫道:“出國使書?”

俞綸點點頭。家仆捧上七品官服

 

28

劉泓:“伯父,我一個庶民,作為朝廷信使送信則可怎么還配官服? 這......有違明律。”

俞綸:“怎么不能?你文韜武略很不一般與倭拼殺毫無懼色有何不可?賢侄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聽你父親說過三年前你十七歲就考中過秀才如再努力奮進金榜題名不在話下只是...只是你生性好玩又酷愛瓷藝你父只好作罷。”

劉泓:“這些......我那老父也對您說過? ”。

俞綸:“還不止這些呢我們經常有書信往來只是有些事不讓你過早的知曉所以你對跑官的鄙視,我完全可以理解不要以為這官是我通過打點跑來的?不!你要知道,你當之愧,得之無羞!按明律,斬倭首一級者,升實授三秩,你斬倭數級,堪稱奇功!起碼也得官為五品……但朝廷只封了你個區區七品代使節,所以官大官小就無關緊要,是一種榮譽稱號也罷,有品級而無職掌也罷。關鍵是年輕人要有擔當!國家至上,心有民苦,才是大男兒的志向!

劉泓抬起頭來,表情嚴肅:“小侄明白伯父您勇于擔當的一片苦心!”

俞綸點點頭:“這就好!你是知道,倭寇劫掠我大明沿海數十年,從山東到廣東長達千里,百姓涂炭,匹夫責無旁貸!圣上幾次派遣使節,晉竭義溢大將軍,想遵往古規法,禁止寇掠,通商往來。不想有的因關節未通,空手而回,有的卻又海上蒙難。雷春特使可是死在我懷中的呀……賢侄現在作為天朝代使節赴日,同樣肩負著宣朝廷之威德,示中國之富強的重任

劉泓躬身:“侄兒銘記心。”

俞綸:“你此次赴日責任重大,出使國書,定要親手送到義溢大將軍手中!雷春第一次赴日,就受阻于關東,在那危險之時他仍然告誡隨行,就是空手而回也要搞清是義溢大將軍不愿接見,還是被阻門外根本就無法面稟?你此次赴日,海途遙遠,同樣險途四伏,變幻莫測,你可要當心呀。”

俞綸轉身接過管家遞給的一個小盒,說:“這是勘合,是兩國使節交往的信物,可防萬一。”

劉泓雙手接過,不由肅然起敬:“臣托圣上洪福,愿立功海上,萬里揚威!”

 

回廊上、

疾步而上的惠珍突然止步,她看了看親手縫制的斗蓬,一咬牙,走進廳堂,什么話都沒說,將斗蓬系在劉泓身上……

多少言語都在不言中,劉泓的眼里淚花閃動……

暗轉

 

第十

 

天幕上,一瀉千里的濤濤長江,千帆錯落,舞臺的一角,是使船的前段。

29

埠頭上

身披斗蓬的劉泓更加英姿昂然,他和惠珍的雙目相遇了,他倆無言惜別,含情的眼中充滿了鼓勵與依戀。

一隊軍兵抬著兩門連珠佛郎機炮和火藥桶過來,

俞綸把手一揮,軍兵抬上使船。

劉泓感激的嘴唇在蠕動,他無言作謝,抱拳一禮,返身踏上跳板。

惠珍不禁朝前移了二步,而終于駐足相望。

倩兒望了一眼小姐,上前施禮道:“公子,一路順風!”

劉泓站立船首,躬身道:“伯父、小姐保重!”

海風呼嘯,海浪滾滾。

白帆揚起就像天鵝的翅膀在藍天中翱翔…

(使船退下)

程啟碌匆匆趕來:“大帥,劉使節昨晚才到,怎么今早就走?”

俞綸:“皇命在身不可怠慢呀。哦,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我軍馬上要攻打倭巢!”

他指了指海的南岸。

 

天幕上:南岸的海面,上百只戰船已整裝待發,斗志昂揚的軍兵中還有沿岸的漁民。

 

程啟碌臉色驟變:“這……實在太好了,剿滅倭寇,劉使節就安全了……”

俞綸仰望天空。

 

天幕上:天空,海鳥翱翔,直沖云端。

 

舞臺轉向另端。

島嶼間的上空,一只腳綁紙信的飛鴿朝上空沖去,剛要展翅,一石飛來擊中身子,飛鴿跌落亂石中。

藏于巖間的程啟碌剛要起身,死鴿被扔于腳旁。他大驚失色,偷眼望去。

巖石上站立著怒視他的俞綸和春山。

程啟碌嚇得跌坐石上。

 

天幕傳來倭巢穴一陣喊殺,一陣炮轟,倭巢頓時燃成一片火海。

火海中,眾倭在俞綸率領的軍兵追殺下紛紛倒地,有的如鼠般逃竄沒了方向,你推我擠掉下懸崖。

倭首狡猾,乘一小舟逃向深海,漸漸成一小點……

 

天邊的小點成了一艘大官船(從舞臺右端推出日船船首)。

船首,金田勇男舉起了望遠鏡。

 

30

從舞臺另端駛出的使船一角,站立船首的劉泓放下望遠鏡,凝眸沉思。

突然森田四俊的聲音仿佛從天外傳來:“公子,倭寇就是我南北朝混戰中失敗的武士。”

劉泓朝后一退。森田的聲音:“他們不但侵掠大明沿海,在我國也作惡多端!”

劉泓猛地系開斗蓬,解開長袍。

隨從一見,個個張弓搭箭,拔刀出鞘。

炮手執香,正擬點燃引信。

他們都望著按刀不動的劉泓

 

舞臺旋至日船上,金田勇男放下望眼鏡:“看來...是大明的堪合貨船......”

松本博霍地拔刀出鞘 。

金田勇男:“不,迎接!”

  幕落

 

第五幕

 

第十

 

金田勇男府邸

綠樹蔥蔥,回廊逶迤。

一潭碧波的湖水波光粼粼。

湖中倒映出聳立在綠樹叢中,湖水邊上的一座金碧輝煌的樓閣。

一條幽曲的小道上,金田勇男在眾武士的護衛下朝閣樓走去,他步履急促,臉色陰沉。

樓閣內迎出的侍女匍匐在廊檐上,兩位侍女將隔扇推開跪匍于門口。

金田勇男大步走進,侍女為他脫去外袍,一不小心,扯住了他的內衣袖口。

金田勇男掉過頭來,虎目而視。

侍女趕緊低下頭,目光怯怯。

金田勇男:“抬起頭來。”侍女抬頭,十分嫵媚。

金田勇男眼珠一轉,和顏道:“你們出去吧。”

“是,老爺。”侍女退出。

金田勇男站起身來,背手走踱,隨著他的步子,我們看見這房里擺設非常華麗。

書桌、案邊堆滿了書籍,柜子上擺滿了各種名勝古跡,真可講玲瑯滿目。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只我們見過的青花梅瓶

 

31

金田勇男象是想起了什么,從盒子里取出那對紅杏初畢青花斗彩瓶。

金田勇男一眼就看中了瓶上的畫,不禁離座:“這畫叫……”

 

追光燈亮,劉泓:“紅杏初畢。”

金田勇男:“紅杏初畢……嬌艷多姿,尤其是這五顏六色的花鳥蟲草相襯,這國色天香的小姐更顯得妖媚多姿,劉使節怎不題上放翁大詩人的‘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呢?”

 

追光燈下,劉泓:“閣下,她可是在傾聽大海的呼喚,也為我一路順風而祈禱啊!”

金田勇男沉吟有頃,盯著瓶上的款志,恍然大悟:“哦!這畫仍劉使節之杰作,可敬,可佩!其實陸游大詩人的《登南詩稿》寄托著他無窮的憤懣和幽怨啊……”

 

追光燈下,劉泓恭敬地:“想不到閣下對我大宋佳作有如此深的造詣,實在令人敬佩。”他側身,取出一卷詩稿。:“看來,這卷白居易詩稿如逢舊主了。”

 

金田勇男:“白居易詩稿?哎呀!真三生有幸。他那遠離凡塵的隱居生活,更為我們奉為楷范……”他隨手翻到一處,不禁止拍案叫好!“人間四月芳菲盡,山秀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山來!妙哉,壯哉,劉使節,日本國正值櫻花盛開,明日我陪你去同賞櫻花吧。”

 

追光燈下,劉泓:“多謝閣下盛情,明日我想去趟西原町,晉謁義溢大將軍一事,就拜托閣下了。”

金田勇男仍翻著詩稿,心不在焉地:“好說,好說,”少頃,他象是記起了什么,問道:“去西原町,找誰?”

追光燈下,劉泓:“森田浩秀。”

金田勇男:“森田浩秀?哦……他哥哥森田四俊半年前去過你們古鎮吧?”

 

追光燈下,劉泓:“沒想到遇上海寇,為救我慘死在海賊刀下……”

金田勇男一楞,他眼里,(在天幕上展示出:倭首雙手捧上的那只青花梅瓶變成了森田四俊血淋淋的頭顱)。

金田勇男朝后踉蹌一退。

 

追光燈下,劉泓:“閣下怎么……”

追光燈下,金田勇男收住神,憤然地:“海寇不滅,兩國交往談何容易。劉使節二次東渡,森田君定有重托于你。”

追光燈下,劉泓搖頭:“二次東渡,實為遞交國書,禁止寇掠。”

 

32

追光燈下,金田勇男遲疑有頃說:“上書義溢大將軍,就包在我的身上吧……”

 

追光燈消失。

金田勇男冷笑一聲,猛地推開窗子。

窗下,那條幽曲的小道上,松本博匆匆而來。他隔湖止步,欲言又止。

窗口,金田勇男臉色陰沉,沉思不語,松本博繞湖而前。

松本博跪在門前:“稟報大人,劉泓已去西原町。”

金田勇男點點頭,返身踱來,似乎仍在沉思中。

一陣短暫的沉默。

松本博:“是野郎子跟去的。”

金田勇男抬頭:“既然派去也就算了。”

松本博:“大人是……”

金田勇男:“跟也無用。”

松本博傻楞愣的瞪著雙眼。

暗轉

 

第十

 

平安京(京都)、郊外

風和日麗。嵯峨的山峰上,綠樹叢中點綴著名剎古廟,殿宇樓閣。

郁郁蔥蔥的灌木,艷艷的奇花異草...

一瀑飛掛,泉水繞石而下,淙淙如琴……尤其是石澗旁的幾株櫻花,更點綴出春意盎然的景色。

一排排綠色的灌木篙芭間,座落著一幢使人感到頗有雅趣的木屋。

劉泓一行走了過去。

劉三叩門。

隔扇拉開,一位中年婦女笑容可掬地站在廊檐處,她身旁站著一位六歲左右的女孩。

劉三施禮道:“請問大嬸,這是西原町嗎?”

婦女躬身答禮:“是的,是的。”她仔細打量這些遠道來客。

劉三:“請問森田浩秀是住哪一家?”

婦女一愣:“森田浩秀?”她下意識地望望身邊的小女孩,警覺地:“哦,原來是住這里的,只是......只是去年就搬走了。”

劉泓上前,施禮道:“我們是從中國景德鎮來的,請問他搬往何處?”

婦女目光陡然一亮:“景德鎮?”

里屋。緊貼門旁的木村也不由喜上眉梢。

劉泓從她眼里似乎看到了一線希望,對劉三擺了一下手。

劉三從隨從手里接過一件瓷制小牛,遞給驚異地望著他們的小

 

33

女孩。

婦女:“哦,怪不好意思的,還送禮品,只是他們搬的突然,實在是不知道”

劉泓掃興地對天長吁一聲,對婦女道了聲“謝謝。”便背手離去。

婦女緊走二步:“請里屋用茶吧。”

劉三:“謝謝,我們還得趕回平安京。”

婦女躬下身去:“實在對不起,請走好。”

里屋,木村追出門外。

灌木籬笆間,劉泓一行的身后,緊跟著平民打扮的野郎子。

木村止步,欲喚又止。

暗轉

 

第十

 

平安京、法華堂

劉三在掛衣衫,劉泓鄭重地捧出祭紅大缸,把它放在桌上,盯著它出神,

劉三:“公子,明天還訪不訪?”

“訪,一定要訪到!”他象是找到了發泄的對象,把全部幽怨都吐露在這一字一眼里。

劉三搖搖頭:“來日本都快有余了,大帥、小姐、父老兄弟們的重托呢?”

劉泓象被刺了一下,呆立有頃:“是啊,我那謁諫義溢大將軍的使命呢?”

劉三:“聽老大說,很多公卿、大臣、富豪們都派人要爭購瓷器。義溢大將軍也有這個愛好,只要是稀奇之物,他都前來觀賞,賣,倒是個機會。”

劉泓自語道:“機會……”他撫摸著祭紅大缸,摸了許久。

劉三:“按理說金田勇男也該給你一個準信了,難道……他晉見義溢大將軍也很難?”

劉泓猛地轉過身來,注視著那口祭紅大缸。“好,明天就賣!”

暗轉

 

 舞臺轉向另端。游廊、一室

松本博輕輕地敲了敲隔扇……

室內,金田勇男正摟著二個解衣寬帶的女子。聽見叩門聲是三下,金田勇男對其中一位呶呶嘴,一女子扭身爬起,拉開隔扇。

松本博匍匐門口。

金田勇男直勾勾的雙目:“怎么,他又沒去。”

松本博:“是,大人。”

金田勇男:“拍賣場上機會難得,森田浩秀理應派人一敘,為什么……好了,你回去吧。”

34

“是!”松本博仍然匍伏不起。

金田勇男:“你還有什么事?

松本博:“瓷器已轟動了平安京,劉泓還展出了價值連成的祭紅大缸,說是送于森田四俊的……義溢大將軍會不會……”

金田勇男猛地站起身來:“祭紅大缸……那可是大將軍偏愛之物呀……”他沉吟有頃,果斷地:“明日你為我準備茶會。”

松本博抬起頭:“在天龍寺?”

金田勇男:“對,你去把竹子找來。”

松本博:“是。”退去。

金田勇男坐下,望了望身旁的女子,近乎自語自道:“我不信,他會不喜歡你們!”

女子們都瞪大雙眼:“我……”

金田勇男:“對,明天你們和竹子一道去。”

幕落

 

第六幕

 

第二十場

 

天龍寺

依山傍水,回廊幽曲;京都的各界名流全都聚在這里。

庭園里,幾位官吏攜帶著貴婦打扮的名妓,閑步而談,竊竊有聲。

亭樓的窗前,幾位大臣舉目遠眺,指點如黛的群山。

樓旁,明凈的湖邊上,千萬株櫻花像一片無垠的雪海;微風吹來,櫻花輕輕飄落,猶如飛舞的雪片。

林間的小徑上,金田勇男陪同劉泓等款步而來。

紛飛的櫻花撲向面龐,劉泓不禁止步,望著落地的櫻花,不由輕聲吟道:“遍地落花雪,不忍舉步行……”

金田勇男:“哦,劉使節還這般多情善感……我們的櫻花,劉使節還有所不知:它們是,放則齊放,落則齊落。”

“放則齊放,落則齊落……”劉泓似乎回味無窮。“這不正是武士精神的寫照嗎!”

金田勇男一愣:“劉使節真不愧是大明使節對我日本國武士之精神也有研究。”

劉泓:“初來貴國,不研其根由,不讓人見笑了。請!”他徑直走去。

金田勇男一時愣在原地。

亭樓上,以三本為首的眾臣看見劉泓一行,紛紛下樓,迎上前去:“劉使節前來賞花品茶,給今日茶會添了無限光輝,我等都感到格外親切,請多多關照。”

劉泓抱拳一禮:“多謝各位殷切款待,不勝為感。”

金田勇男:“請。”

35

亭內,曲徑回廊,錯落有致。

眾大臣相互謙讓,和劉泓圍座入席。

男童捧上鮮果,依次奉獻。

金田勇男:“今日茶會,承蒙大明使節光臨,

老夫不勝榮幸。按我之慣例,品茶時,必將以品其中之味,試其優劣,猜其產地,分其輸贏。為活耀氣氛,在座都須以貴物壓之,我想……劉使節更能為茶會添光……”

劉泓不知其意,恭敬地:“不敢,不敢,理應奉承。”

三本:“劉使節,你那口三百件祭紅大缸仍無價之寶,聽說歷經半個世紀的滄海桑田,我看……何不以此物而押之呢?”

劉泓蹙起眉頭,大為不悅。

金田勇男瞪了一眼三本,說:“送人之物,焉能隨意而押,有失體統!”

三本直楞楞地望著金田勇男。

金田勇男:“不過……使節的書法繪畫么……”

三本似乎又省悟過來,忙說:“如輸,就罰其揮豪作畫吧!”

金田勇男故作不悅地:“三本大名此言又差矣,還未品試,分優劣怎能為使節呢?”

三本摸不著頭腦,瞄了一眼金田勇男連聲道:“極是極是,劉使節,真對不起。”

劉泓:“三本大名不必客氣。況這里隔扇、壁上宋、元名畫甚多,各位又都筆法娟秀,書法流利,我……只能獻丑。”

三本又來勁了:“看了使節所繪的瓷畫,運筆更為瀟灑,奔放多姿。你的‘紅杏初畢'構圖新穎,青花與色彩相配,有獨到之處,所繪閨秀仍女中豪杰!”

劉泓:“過獎了。”

坐在窗前草墊上的竹子不由淡然一笑。

她身旁,跪著的松本博輕聲道:“竹子小姐,大人吩咐,你的茶就獻給那位劉使節。”

竹子咬著嘴唇不語,目光掃視眾人。

金田勇男:“開始。”

松本博:“請小姐備茶。”

竹子把頭一揚,站起身來。侍女們獻茶。

官吏、大臣們各找對象,相互游戲。

竹子托著沏好的茶,恭敬地來到劉泓身旁,她躬身一禮道:“請劉使節品嘗。”

劉泓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品味道:“此茶非本地所產。”

滿臉笑容的金田勇男突然抬起直楞楞的雙目。

竹子:“該不是產于你們古鎮吧。”

劉泓望了一眼竹子,臉一紅:“不,這是廬山云霧。”

竹子:“那么這幾杯呢?”

劉泓又端起一杯,呷了幾口說:“黃山毛峰。”

竹子又將托盤遞上前去,劉泓又端起一杯。畫外他的聲音:“西

36

湖龍井。”

茶杯放下,茶水蕩出。眾臣驚異地扭過頭去。

三本湊上前:“我品嘗品嘗。”

竹子遞給一只空杯,劉泓將茶到入。

三本呷了一口,微笑著走近金田勇男:“金田君,此茶確非我地所產。”

金田勇男瞥了一眼竹子,走上前:“劉使節果然是品茶高手,失敬失敬……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女竹子。”

劉泓吃驚地:“啊,竹子小姐。”

金田勇男奸詐地:“為給使節接風,她要獻歌舞以助茶興。”

劉泓:“這……真擔當不起。”

金田勇男又瞥了眼故作泰然的竹子,把手一揮。

松本博高聲道:“奏樂。”

頓時,管弦齊奏,輕柔優雅。

一群如仙的舞伎翩翩而至。

竹子一揚脖,脫去外衣,袒胸露臂……

眾臣直勾勾的雙目,唯有劉泓低下頭去。

竹子一見,不覺心頭一熱。她把激動的感情全都渲瀉在舞蹈和歌唱上……

櫻花、櫻花, * 花香四溢,

暮春三月, * 如云似霞。

開滿青空, * 去呀,去呀,

一望無涯; * 同賞櫻花!

輕柔的舞姿,委婉的歌聲,優美的旋律,同時奏出了這首民間古謠……聽著聽著,劉泓不禁恍如其境,目不斜視。

領舞的竹子在眾舞伴的陪襯下就像一束嬌艷的櫻花,她的目光是那樣多情地投向劉泓。

金田勇男瞟了一眼劉泓,見他如此全神,不覺開心一笑:“劉使節,你看她……”

竹子抬起頭來,眼光流盼,光彩照人。

劉泓激動地:“多么動聽的旋律,多么優美的舞姿啊……劉三,取筆。”

三本一喜,趕緊從自己帶來的侍女手里接過筆、墨、紙硯,親自鋪在案上。

金田勇男氣得嘴抿一線,無奈地聳聳肩。

劉泓毫不推辭,握筆在手。他的目光和竹子的目光相遇了。

櫻花,一束束盛開的櫻花……舞伎,一個個優美的舞姿……翩翩舞袖的縫隙間,是竹子那張秀美的臉蛋……

劉泓收住神,揮筆而下。

白紙上頓時呈現(可以在天幕上同時展現):

輕歌曼舞的竹子被描繪得美如天仙……亭內,官吏、大臣有的靜聽,有的驚訝……幾枝盛開的櫻花伸出亭沿,使畫面更加春意盎然。

37

金田勇男不禁露齒一笑。

突然,“義溢大將軍到!”的唱喝聲仿佛從天外傳來。

歌舞截止,金田勇男呆立,劉泓驚喜,一雙雙驚愕的雙目。

唯有竹子莞爾一笑。

回廊,錯落有致,曲徑多姿。慕府義溢大將軍在裝束嚴整,體健氣壯的武士警衛下,緩緩走來。

金田勇男趕緊匍匐在地,高呼道:“敬問大將軍安好!”

義溢:“免了免了。”

金田勇男親自為義溢在亭正中鋪好坐墊。

義溢端坐。眾臣緘默,恭敬而立。

義溢望著這死一般的氣氛,不由蹙眉有頃,他裝出喜悅的樣子,對金田勇男道:“起舞,起舞啊……”

金田勇男眼珠一轉,施禮道:“臣等正為明使接風,不想驚動大將軍……我看……還是請大明使節劉泓為大將軍表演怎樣做瓷吧。”

義溢:“那再不好過了。劉使節呢?”

劉泓立即施禮道:“大明使節劉泓參見大將軍。”

義溢:“不必了,請坐。”

劉泓坐下。

義溢望著放在案上的畫,贊許道:“劉使節才華過人,真是無所不會,無所不精,老夫想請你……”

劉泓:“大將軍,做瓷工藝分工極細,一時難以全部表演,如大將軍準許,就讓我的隨從改日在法華堂為大將軍和眾大臣表演吧。”

義溢望望金田勇男。

金田勇男:“那就請表演一道工序吧。”

義溢點頭贊許:“就一道工序。”

劉泓想了想,對劉三擺了擺手。

劉三出。不多時,領著幾位隨從抬著一副早已做好的木架擺在亭前的空地上。

木架的上方,一塊圓木板的正中放著一團泥巴,頂著圓木板的是一根車轆轤。

劉泓對一位隨從點點頭。

隨從會意,爬上木架,叉開雙腳,接過劉三遞給的攪棍,輕巧地攪旋起來。圓木板被攪旋得令人眼花潦亂。

突然,隨從放下攪棍,雙手捧起泥巴,一瞬間,在他靈巧的手里,泥巴被拉成了一只碗……一只,又一只,大小全都一樣。

義溢驚喜,情不自禁地起身而下。

劉三將板托的碗坯捧獻給他。

三本走來,也拿起一只,碗坯被他捏扁。義溢瞥了一眼三本,朝木架走去。三本尷尬退下。

突然,義溢問道:“劉使節,你的那口三百件祭紅大缸呢?”

劉泓一楞。

38

金田勇男趕緊施禮:“大將軍,那口祭紅大缸是劉使節要送給森田四俊的。”話一出口,頓覺失言。

義溢:“森田四俊?”

劉泓:“他是日本瓷商,被在中國的日本海寇所殺!”

義溢:“在中國的日本海寇?這怎么會……”他望著金田勇男。

金田勇男掉轉頭去。

劉泓:“本使節二次東渡,就為海寇侵擾天朝,將天子書信呈給大將軍的。”

義溢驚喜地:“什么,大明天子有書信于我?”

劉泓:“是的,圣上不但有書信,還曾多次派來使節,想遵往古規法,通商往來,互不侵擾,以保友誼長存……可是,有的因關節未通,空手而回,有的卻又慘死海上!”

義溢瞥了一眼金田勇男,意味深長地吸了一口氣。

劉泓:“圣上本想采納眾臣要求發兵問罪之主張,直搗匪巢,因念大將軍賢明恭順,不忍日本百姓無辜受苦,才又派臣晉謁大將軍,禁止寇掠。”

義溢:“大明天子如此大義,敢當不順。明日我等在室町殿為劉使節接風,請恕遲遲迎接之罪。”

劉泓施禮:“大將軍大德,臣定啟奏圣上……”

暗轉

 

第二十

 

室町殿

總門前,軍樂高奏,旌旗蔽日。千百層黃綾鋪成的“黃道“兩旁,站立著威武的儀仗隊伍。

一武士喝唱:“大明使節劉泓到……”

輕快的軍樂聲里,劉泓身著大明朝服,手捧國書,雄姿英發,氣宇軒昂地在“黃道”上踏過。

他身后,緊跟著抬著二只精制大箱的隨從。

 

總門

迎出了二位公卿。他們面對“國書“焚香三拜后,恭敬地跪坐兩旁。

劉泓徑自走進。

 

四足門

義溢迎了出來,他滿面春風,親自焚香三拜,接過國書。

眾臣匍匐。

金田勇男抬起頭來,兩眼呆楞……

義溢手捧國書,踏上主殿,百官坐于殿下。

劉泓:“天朝使節劉泓參見大將軍。”

義溢:“請坐。”

39

劉泓:“謝大將軍。”

義溢翻閱“國書”,隨從抬著大箱進殿。

正在閱讀“國書“的義溢又把視線移在大箱上。

劉泓令隨從打開箱蓋。

箱內:青花瓷器玲瑯滿目,令不目不暇接。

憨厚的羅漢菩薩子孫滿身,觀音菩薩手持柳枝把甘露灑向人間……這些瓷雕,栩栩如生,奕奕有神。

義溢佯裝未見,瞥了一眼“嘖嘖”贊嘆的眾臣。

眾臣端坐。

劉泓離座,親手打開一只盒子,一只祭紅正德大碗以它豐富的色釉,超薄的胎骨展現在面前。這紅,紅得讓人肅然起敬。

義溢不由起身而立,引頸望去。

百官目瞪口呆,“嘖嘖”稱奇。

劉泓小心地捧出祭紅正德大碗,揮指一彈。如罄的聲音頓時在殿內回蕩……

義溢不禁邁步而下,在雕刻輝煌的壁頂間尋找余音……

劉泓:“這仍我古鎮之瓷,不成敬意,請大將軍笑納。”

義溢:“國之瑰寶,受之有愧,謝天子龍恩。這碗叫……”

劉泓答道“祭紅正德大碗。”

義溢點頭,一臉莊重,他坐于殿上,展開國書,掃了一眼眾臣后說:“海寇侵犯,理應同仇敵愾。況我們遵往古規法通商往來,仍萬方向化,四海歸仁,此事就請金田君承辦吧。”

金田勇男出,跪曰:“臣遵令而來是……”

他抬頭仰視,碰到義溢不悅的目光,忙伏下身去:“臣遵命。”

劉泓感激得躬身一禮。

暗轉

 

第二十

 

金田勇男府邸

一人匍匐在地。

金田勇男端坐,威嚴地:“沒想到你這么無能,苦心打下的地盤竟會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匍匐在地的人微微抬頭:“只因俞綸他……不但聯合了浙江軍兵,還招來了沿海百姓,人山人海,密密麻麻!而且還是……偷襲于我。”

金田勇男:“聯合也罷,偷襲也好,總之幾千人馬就你一人逃出,你有何臉面見我?!”

匍匐之人把頭貼在地上:“大人息怒,我知罪的,只要您……”

金田勇男不耐煩地:“好了,好了,中國你就不要再去了,我會通知對馬、壹嶼島上的首領另選他人,你只要將那口祭紅大缸偷出,你要什么我都給你!”

40

匍匐之人微微抬頭,戴上面罩,只露出一雙兇神惡煞的眼睛……

天幕上,天空,流云遮月……

暗轉

 

第二十

 

法華堂

院內,四周萬籟俱寂。樹后,一位蒙臉大漢手持鋼刀窺視著劉泓的臥室。

月亮從云里露了出來,照映在明晃晃的鋼刀上,反映出刺目的光芒。

緊閉的窗欞,靜寂中的回廊……

蒙面漢的身影在蠕動……

 

臥房

柔和的月光從窗戶縫隙間照射到劉泓的臉上。他在甜睡中……

有人喊他,像是劉三的聲音:“相公,有賊!”

劉泓驚醒,睜開了睡眼惺松的雙目。“

撲通”,過道里好像倒下一個沉重的東西。

劉泓驚起,拔刀在手,拉開隔扇。一把明晃晃的鋼刀朝他猛砍過來。劉泓一閃,刀砍在門沿上。

劉泓飛起一腳,被一雙手緊緊抱住。劉泓就地一滾,左腿飛去,把緊抱他右腳不放的蒙面大漢打翻在地,他一躍而起。

蒙面漢快速后爬;劉泓持刀上前,步步逼近……

劉泓一扭頭,見劉三的身子倒在已經打開蓋子的木箱上。

劉泓奔去,扶起劉三,劉三已死,血滴在箱里的大缸上。

劉泓悲痛欲絕,把劉三抱在懷里:“小三子,小三子。”喊聲驚起了眾位隨從。

蒙面漢見是個機會,就地一滾,迅速撿起地上的鋼刀。

聽見響聲,劉泓掉頭望去。

蒙面漢一躍而起,握刀在手。

劉泓怒火滿腔,舉刀就砍。他們從臥室殺到陽臺上,又從陽臺殺到窗前。蒙面漢氣喘于胸,力不能持;劉泓越戰越勇,恨不能將他劈成碎段。

蒙面漢退到窗口,虛晃一刀,翻身就跳。劉泓將刀拋去,刀砍在蒙面漢的手上。他一聲嚎叫,跌了下去。

劉泓拾起鋼刀,縱身也跳了下樓。

 

院內

正拔腿想逃的蒙面漢被不知從什么地方竄出的松本博一刀砍死。

剛剛落地的劉泓一怔,他掀開面罩,原來是作惡多端的倭首,他默默地望著松本博。

41

松本博不予理睬,昂首而去,路走得一搖一擺……

劉泓憤怒而又沉思的目光……

暗轉

 

第二十

 

金田勇男府邸、臥室

躺在床上的竹子翻動了一下身子。朦朧中,似乎聽見門外有說話聲。她撐身而起,仔細聆聽,發現有人叩她的門:“誰呀?”竹子掀開被子。

金田勇男站在門外答道:“是我。”

竹子本能地將披肩遮著袒露的胸背,皺著眉頭說:“哦,你回來了,今天我不舒服……”

門外,金田勇男一笑:“不是那個意思……劉使節的隨從被刺,想請你代我去以示慰籍。”

房內,竹子驚起,披肩滑落下去……

暗轉

 

舞臺旋于另端,

法華堂、一室

竹子習慣地拉了拉衣裙,站在門口。

侍女朝善叩門:“劉使節,竹子小姐看你來了。”

劉泓抬起憂郁的面孔:“哦,竹子小姐,請進。”

竹子躬身施禮道:“聽說您的隨從被刺,我們真感到貽羞。父……父親叫我特來慰問,您受驚了。”

劉泓:“金田閣下如此厚情,真不敢當,請進。”

竹子坐下,望著劉泓憂郁的臉色,關切地說:“劉使節,您可不能過度悲傷,要保重身體啊……”

劉泓:“多謝小姐關心。”

竹子:“兇手我父一定嚴查下去,使節還是去趟平城京,看看唐招提寺吧。”

劉泓:“本想去的,劉三這么一死,大缸……”

竹子思忖道:“如使節信得過我,大缸就由我保管吧,這樣,可以少些麻煩。”

劉泓低頭不語。

竹子:“等你找到森田君家里人,再送給他們也不遲啊。”

劉泓抬起頭來。

竹子:“明日我陪公子去趟平城京吧。”

盛情之下,劉泓簡直無法拒絕。

暗轉

 

第二十

 

平城京(奈良)唐招提寺

42

殿宇巍峨,古木參天。

一縷金輝透過叢叢籬灌,排排松柏,把金堂映得更加輝煌。

尤其是屋脊兩端高翹的陶制鴟尾,晨輝中,更是光彩奪目,格外莊重。

踏著晨光,劉泓一行朝前走去。

金鐘洪鳴,香煙裊裊……金堂內,幾位老僧迎了出來。身后是身披袈裟的長老。長老雙手合十:“怪不得今天紅日高照,金堂生輝,原來是大明使節光臨,請。”

劉泓他們施禮,拾級而上。他身后,幾位隨從抬著大箱瓷器跟著走進。

 

舞臺轉向金堂殿內

盧舍那佛端坐中央,側侍梵天、帝釋王、四天王、六約師、千手觀音佛像,甚是威嚴。

壇前,劉泓虔誠敬香。

竹子卻跪在千手觀音佛像前,進香叩拜,許愿祈禱……

劉泓抬頭見竹子那副虔誠樣,轉向盧舍那佛:“鑒真老丈,您完成了弘法傳道,共結來緣的夙愿……我也完成了遞交國書的使命……”

劉泓有些飄飄然,不由瞥了一眼竹子,竹子也正好抬頭望著他。

劉泓起身,竹子也爬起身來,滿臉含笑地走向劉泓:“劉使節,這宏偉的建筑真是你們炎黃子孫的驕傲啊……”

劉泓點頭,表情肅然:“鑒真老丈,偉人啊……”

 

舞臺轉向講堂

竹子跟在劉泓的身后:“其實鑒真老丈遠涉滄波,來到我國弘法傳道,建造寺院也不是一帆風順的……招提寺的建成就是在舊的皇親貴族的反對和攻擊下完成的……”

一直走在前面的劉泓驀然回首,久看竹子。

竹子:“你知道他為什么要建造招提寺嗎?”

劉泓搖搖頭。

竹子:“……那是因為官寺不供四方求學僧侶的食品,不留住宿,老丈念其行路辛苦,設無遮供,故而建造的……”

劉泓怔怔地看著竹子。

暗轉

 

劉泓在講堂前的拾級上背手走踱……

“哦,你看這幅畫……”畫外竹子的聲音響起。

劉泓駐腳回首。

 

天幕上,高掛墻壁的六套連續繪卷《華嚴緣起》以他對古老畫派的刷新手法吸引了劉泓。尤其是最后一幅,使劉泓遲遲不前。

 

43

畫卷上,一條巨龍背駝著一條船舶,在滔滔的大海上空飛馳,船上是一位身著袈裟的青年。

 

追燈亮起,竹子:“你知道嗎?這條巨龍聽說是一位叫善妙的中國女子變的。”

劉泓:“中國的女子?”

 

竹子:“是的,那位僧人叫大宮。”

 

劉泓:“大宮……哦。他在中國精研佛理時,一次途中遇見了善妙姑娘。姑娘對他一見鐘情。”

 

,竹子驚喜地:“大宮也非常喜歡這位中國姑娘,只因他身著袈裟,他只能向善妙姑娘宣講佛教真諦,使她皈依佛門……天,他終于對她說他就要歸國了。”

 

天幕上:善妙朝上一沖忘情一把抓住大宮的手,當觸到他的袈裟,不由朝后退去。

畫外響起善妙近乎哽咽的聲音:“大宮哥,明早…我來送你。”

竹子:“可是,當她第二天一早就趕到岸邊時,船已離去善妙望著遠去的船舶,強抑的淚水終于奪眶而出,她手里的禮盒掉進了大海。突然,禮盒在海面上沉浮著,尾追船去。

 

天幕上禮盒追船而去......

 

竹子:“善妙被這神奇的景象所鼓舞,不假思索,將身也投入大海中…”

 

天幕上,巨浪排空。洶涌的海浪吞噬了善妙的身子。

竹子:“陡然間,從海里騰起一條巨龍。巨龍在天空中飛舞,追上了大宮的船。巨龍背運起大宮的船,騰空而去……

天天幕上,同時展現此畫面。

竹子:“她用自己的背運送大宮到了日本……后來善妙化成女神,繼續護持著《華嚴緣教》,誓作大宮的神圣護衛者…”

 

天幕上,定格了這幅畫。

畫前,劉泓和追竹子都怔住了,仿佛置身在這神妙的故事中……

轉暗

 

第二十

 

招提寺

 

44

院內曲折的小道上,劉泓踏著月光,穿過被夜風搖碎的樹影,朝講堂走去。

搖曳的樹叢后,緊站著一個人,他那雙明亮的眼睛注視著劉泓的一舉一動。

講堂前,劉泓款步而至,拾級而上。顯然,他還沉浸在那神妙的故事中。

突然,身后傳來蟋索聲,劉泓車轉身去。

蒼松后,木村閃身而去,站在道中。

劉泓朝后一退,注目以待。

木村不慌不忙,從胸口掏出一件東西,捧在手中。

瓷牛!劉泓記起,緊走二步:“你是……”

木村躬身道:“森田浩秀的侍從木村。”

劉泓一喜:“你是森田浩秀的侍從,請問他?”

“噓……”木村朝左右看了看,把劉泓拉于樹旁:“實不相瞞,劉公子,我家少爺和金田勇男有著不共戴天的冤仇!”

劉泓一怔!

木村:“兩個月來,公子到處查訪,并還親臨寒舍,實在是對不起。……只因金田勇男派人監視甚嚴,我等無法相約。

“金田勇男……”劉泓抬起沉思般的目光。

木村:“請公子明日早起,我備船在渡口恭候。”

劉泓點頭。

木村警覺地朝左右看了看,拱手道:“時候不早了,公子請早寢吧。”

劉泓也朝左右看了看說:“木村君,保重。”

“公子保重!”木村一轉身,消失在灌木叢中。

劉泓盯著搖曳不定的灌木叢,自語道:“那她是……”

一轉身,身著和服的竹子笑容可掬地站在面前,劉泓驚住:“你……早早的……就站在身后?”

竹子搖頭,她迎上前剛欲開口。

劉泓厭惡地拂袖而去:“你……怎么像個鬼魂!”

“鬼魂?”竹子不解,但從劉泓輕蔑的神態中猜出此話含厭惡之意,望著離去的劉泓,竹子眼里流露出迷惑而又感到委曲的目光。

 幕落

第七幕

 

第二十

 

莊園

森田浩秀幾乎是跑了出來:“劉公子一路上辛苦了

劉泓緊握住浩秀的雙手,愧疚地:“辛苦談不上只是四俊兄……”

 

45

浩秀憤然地:“我都知道了……劉公子,不要難受,請。”

院內的草地上,幾位壯漢在習武

隨從端上了地道的日本菜肴。

森田浩秀和劉泓圍桌而坐,飲酒。

浩秀呷了一口酒,說:“不瞞公子,金田勇男任關東管領時,那盤居壹岐、對馬二島上的海寇首領和他有生死之交。”

一聽此話,劉泓驚嚇得連端起的酒杯也停在半空:“森田君,聽你說來,日本海寇和金田勇男真有私情。”

浩秀放下酒杯,站起身來:“金田勇男追捕于我就因為我擊潰了寇首的幾次搶劫……他以我蓄意謀反之罪,突然襲擊了我的家鄉,兄嫂為救我就慘死在亂刀之下……”

劉泓:“四俊嫂她死了?”

浩秀痛苦地點點頭。

劉泓:“那么,四俊兄的女兒梅子呢?”

浩秀:“由木村的母親收養。”

劉泓沉思地:“這樣看來,義溢大將軍禁止寇掠的命令也將成為泡影?”

森田浩秀表情嚴肅:“金田勇男怎么也不會去堵自己的財路。要想生存下去就要懂得自已武裝自己。”

劉泓看了一眼窗外練武的壯士,似乎明白了一個道理:“也就是說……抵御外侵之敵也得靠自己!”

森田浩秀點點頭:“以掠奪為生的海寇怎么會慈悲為懷。”

劉泓沉思語……

森田浩秀:“要不……我帶你去看個人。”

劉泓點頭,他們下。

舞臺轉向另端。

 

京都、法華堂

一雙素手緊叩著隔扇。“誰呀……三更半夜的……”睡眼惺松的朝善拉開隔扇,出現在門口:“啊,是竹子小姐?”

竹子:“對不起,打攪了……請問劉使節回來了沒有?”

朝善眨眨眼:“你們不是同去招提寺了嗎?”

竹子:“怎么?沒有回來?”

朝善躬下身去:“是,請進屋坐吧。”

沒有回答。朝善抬頭,竹子走出屋外。

朦朦的夜幕中,傳來雜沓的馬蹄聲。

竹子駐足眺望。

 

天幕上,一隊手持長矛、刀劍的武士縱馬揚塵而過。

竹子上前,喊住了跑在最后的一位武士。

竹子:“你給我停下!

畫外武士驚叫道:“竹子小姐?”他跑近竹子

竹子問:“松本博,你們又去抓誰?”

46

松本博:“森田浩秀。”

竹子:“森田浩秀?你怎么找到他的?”

松本博:“是我派野郎子跟蹤劉使節發現的。”

竹子:“劉使節……”

 

天幕上,沉沉的夜幕籠罩了一切,遠處什么也看又清了,只聽見漸漸遠去的馬蹄聲。

松本博:“啊……對不起,我得趕上隊伍。”

竹子:“喂,你們是去平城京?”

松本博:“不,神戶……”

竹子:“神戶……”

暗轉

 

第二十

 

莊園、一室

木村輕輕地扶起一位身著和服的中國男子,男子遍體領鱗傷。

劉泓疑惑地:“他是……”森田浩秀:“他也是慘遭日本海盜搶劫的中國商人。”

劉泓趕緊走到他身旁,接過森田浩秀端來的水遞到他的唇邊。男子微微張嘴,喝下一小口:“謝謝。”

劉泓:“大哥,聽你口音你是蘇北人氏?”

男子:“江蘇南通。”

劉泓:“南通?你可知道俞大帥嗎?”

男子:“俞大帥呀……知道知道。”

劉泓:“他好嗎?”

男子目光呆滯,仿佛在追憶著那慘絕人寰的一瞬……

劉泓和森田浩秀他們都呆住了,驚愕地望著他。

 

天幕上,呈現出黑煙蔽空。

男子:“……這短短的幾個月來,倭寇不但未曾平息,反而更加猖獗!他們焚劫民舍,驅掠少壯,發掘冢墓,束嬰孩于竿上,下煮沸湯,視其啼嚎,拍手笑樂;得孕婦卜度男女,刳視中否……沿海百姓積骨如陵啊……”

劉泓咬著牙說:“原來是這樣?”他望了一眼森田浩秀,想說什么可又回過頭來:“倭寇不是被俞大帥一舉全殲了嗎?”

男子:“是有此事,沿海百姓還自發參戰剿倭呢……可是不到二月,又來了一伙更為兇殘的倭寇!”

劉泓緊張起來:“俞大帥他……”

男子一聲長嘆:“大帥為殊滅倭寇嘔心瀝血、馬不停蹄,就連他的女兒惠珍小姐也揮戈殺敵……”

劉泓:“那……你這遍體鱗傷……”

47

男子:“我出海經商,不想也遇倭寇,正在拼殺之時,幸遇森田君搭救,我才幸免于難。”

劉泓對森田浩秀一禮:“真不知該怎樣感謝你好!”

森田浩秀:“你我之間無須客套,況我國百姓也深受海賊劫擾……討伐海賊,已成為大家共識。看來……金田勇男的好日子不會長久……”

一壯士破門而入:“少爺,不好了!”

森田浩秀:“什么事,這樣驚慌?”

壯士:“我們被武士包圍了!”

森田浩秀和劉泓微微一怔,他們相互望了一眼。

園外傳來一片吶喊……

 

天幕上,森田浩秀的莊園武士們團團圍住,黑壓壓的一片,如同一道城墻。

劉泓和森田浩秀他們被困正中,雖然他們奮力拼殺,但仍然難突重圍。

整個舞臺一遍昏暗。

正在這危難之時,畫外傳來馬蹄聲聲

天幕上,一蒙面人趕來一群馬隊;

馬群瘋狂地隨著騎在頭馬上的蒙面人向驚恐的武士踏去;

 

舞臺上的武士們紛紛后退,本能地讓出一條通道。

 

天幕上,森田浩秀他們騎馬逃出重圍

劉泓不會騎馬,蒙面人將他拉于身后,他倆合騎一馬,飛蹄而去……

 

松本博氣喘吁吁奔上,望著天幕上的滾滾塵埃,氣得一刀砍斷樹枝。

暗轉

 

 

天幕上,駿馬奔騰,倆人合騎一馬,飛奔而去;

一樹枝橫擋道前,馬后人雙手攀枝,懸掛枝上。

 

舞臺上,劉泓跳下,跪在地上,面對左幕后。

劉泓:“恩公,請問您尊姓大名?您諾不說,劉泓我便跪地不起……”

蒙面人出步履有些踉蹌地走近劉泓,剛要扶他,便又停住。想了想,把面罩摘下。

“竹子?”劉泓抬直頭來,呆呆地望著連秀發都滴落汗珠的竹子,無所適從。

48

竹子苦苦一笑,朝劉泓走去。

劉泓好像省悟過來似的,猛地起身,連連后退。他的目光又充滿了厭惡……

連日的奔波,加上又經劉泓這么一氣,竹子的身子不由朝后倒下。

劉泓大叫一聲,一個箭步上前,將竹子抱住。

竹子倒在他的懷里。

傳來馬的嘶嗚。

少頃,竹子微微睜開雙目,見自己躺在劉泓的懷里,并為自己揩去額上的汗珠,她輕合雙目,猛地又掙身而起。

劉泓:“竹子小姐!”

竹子站住了。

劉泓:“你身為將軍之女為什么要救一個異國人?又為什么要搭救被你們追捕多年的森田浩秀?”

竹子凄然一笑,反詰道:“那你為什么要和森田浩秀相會,并還舍生拼殺呢?”

劉泓一時語塞,“我……”

竹子激動地:“你重情重義,胸有普天下黎民百姓,那么……我呢?”

劉泓一楞,目光不由溫情地望著竹子……

竹子咬住微顫的嘴唇,如泣如訴地說:“其實……我的生父是金田勇男手下的騎兵總管。一天,他來到我家,見我娘漂亮,就歹念聚起,誣告我父蓄意謀反,迫使他剖腹盡忠,而后強霸我娘為妾……那年我才六歲。娘見我小,忍辱答應。等我長成十五歲那年,這老賊已將我娘虐待得幾乎奄奄一息……那夜,我去看她…當我走在死一般地沉寂的大樓時,突然,從黑暗中伸出一雙魔爪,將我攔腰抱住,我不斷地掙扎,借著燭火,我看到了金田勇男那張禽獸般的臉……老爺,我冷冷地說,不管怎么說,我總是你妾的女兒……你知道他怎么說?”

畫外響起金田勇男的聲音:“女兒……哈哈,我歷來視你為花……一朵那么嬌艷的野花……”

竹子忿滿地:“你有國仇,我有家恨啊…”

劉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從牙縫里迸出了二個字:“老賊!”

竹子見劉泓義憤填膺,她鎮靜下來,走近他,仰起頭:“劉公子,你走吧,啊……”

劉泓:“走?”他盯住竹子,隨后仰天狂笑,笑聲里充滿了悲憤和仇恨。

竹子實在忍不住,猛一把抱住劉泓,失聲而哭。

劉泓鎮靜下來,雙手顫抖地捂著竹子的面頰。

竹子抬起頭來,她那淚痕未干的臉上,又滾下豆大的淚珠。她哽咽地說:“你回國去吧泓哥哥,等我取回大缸就去送你。”

 

49

畫外響起深沉的旁白:“劉泓愕然,看著竹子仰起的臉,又仿佛置身在《華嚴緣起》的神妙故事中……他不置可否,訥訥苦笑”

劉泓:“沒想到你也是一個苦命的人啊…”

竹子把他抱得更緊了:“哥……”

幕落

 

第八幕

 

十場

 

金田勇男府邸

金田勇男一臉怒氣,他實在是氣不過,沖到松本博跟前,狠狠地打了他幾記耳光。他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喊道:“廢物,全都是一群廢物!”

松本博一臉油汗,筆直站立:“是,老爺!”

金田勇男氣呼呼地:“那騎白馬的蒙面人真的是竹子嗎?”

松本博看著金田勇男的臉色,臉色捉摸不定,他一時不知該怎樣回答:“……我總覺得……在我們……”

金田勇男厲聲道:“簡單些!”

松本博:“是,老爺!我們出發時,在路上遇見她,她騎的是一匹白馬!”

金田勇男托頦沉思:“白馬……”

松本博:“我還告訴她,我們是去神戶,去抓森田浩秀。”

金田勇男:“后來呢? ”

松本博:“后來,后來她問怎么找到森田浩秀的?我說...我說是派野狼子跟蹤劉使節才找到的。”

金田勇男惡狠狠地:“笨蛋,真是一個大大的笨蛋!”他一咬牙,“抓!”

松本博:“那劉使節他?”

金田勇男:“不要給自己找麻煩了,抓他……大將軍能允許嗎,把她抓來就可以啦!”

“抓誰呀?”竹子來到了門口,她紅妝素裹,和剛才騎馬的她已判若兩人。

金田勇男猛一抬頭,他和松本博都怔住了,金田勇男擺手讓松本博退下,冷冷地說:“抓劉使節啊!”

竹子不由朝前跨了幾步:“為什么?”

金田勇男:“這……你能不知曉嗎?”

竹子躬身作揖道:“小妾實在是不知。”

金田勇男像被刺了一下,身子一顫:“你,你應該以自尊為重,要好自為之。”

竹子冷冷一笑:“自尊……好自為之……”她步步逼近。

金田勇男后退,身子撞在書案上。案上的花瓶倒下,險些摔

 

50

地。金田勇男趕緊扶住,動作雖然敏捷,卻也十分狼狽。

竹子止步,揚頭哈哈大笑。突然,她笑聲截止,目中含淚,朝前又跨了一步:“老爺,你看看這滿屋的財寶,那件不沾有四海人民的鮮血……你再看看我……你妾的女兒,不也成了妾不像妾,女兒不像女兒么?!”

金田勇男猛一轉身,去摘墻上掛著的佩劍。

竹子朝前一跳,從袖口里抽出的短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金田勇男嚇得渾身篩糠,動也不動……

竹子冷笑道:“祭紅大缸呢?”

金田勇男:“在……在里面。”

竹子瞄了一眼內室,大缸放在案的正中。竹子一聲冷笑。就在這一剎那間,金田勇男飛手一掌,將竹子打翻在地,隨手摘下佩劍,朝她刺去。

竹子就地一滾,一腳踢翻書案。眼看書案上的《紅杏初畢》花瓶就要落下,金田勇男顧不得竹子,又趕緊用手托住。

竹子抓起一把椅子,狠狠地朝金田勇男砸去。

椅子正好砸著金田勇男托住花瓶的手。

“哐啷“一聲,花瓶破碎,

金田勇男也一個趔趄,坐在地上。

竹子一個箭步,跑進內室,隨手拉上隔扇。

金田勇男兩腿一蹬,翻身而起;一個魚躍,蹬開了隔扇。

唰”竹子手里的短刀朝他飛去。

金田勇男雙腳一滑,直躺于地,刀從面前飛過,插在踢翻的書案上。

金田勇男躍起,持劍獰笑著步步逼近,猛地一劍刺去。

竹子懷抱大缸跳上書案,她望望窗外,一個翻身,旋了下去。

金田勇男跑近窗臺,朝下一望,竹子正朝白馬奔去……

金田勇男取下弓箭,對準了竹子。

箭“唰唰”飛去,射進了飛身馬上的竹子的背心。

竹子身子一側,從馬上緩緩跌下,她緊抱的祭紅大缸也墮地摔碎。

天幕上,狂風、落葉,搖曳不定的一朵野花……

暗轉

 

法華堂、一室

劉泓抬起悲憤的目光,久久地凝視著窗外。

 

天幕上,窗外,天高云淡。

一湖秋水,微微蕩蕩……竹子仿佛就橫臥湖旁,淡色的衣裙上,那箭插之處,綻著一朵玫瑰色的血印;她雙目微閉,如酣似睡,神態自如。只是那雙小手向前伸去,臨死都想護住那口祭紅大缸……

劉泓掉轉頭來,一抹淚水,他提筆在手,伏案疾書。

天幕上,中、日文:奏義溢大將軍札子。

51

暗轉

 

第三十

 

游廓、一室

松本博跪于門旁。金田勇男猛地把摟著的二名女子推開,驚慌地:“什么,劉泓他竟敢告我!”

松本博:“是。”

金田勇男把牙一咬:“這小子是不想活了!”

松本博怯怯地望著:“大將軍傳話,宣你和劉泓進殿。”

金田勇男一怔,久久地看著松本博。

暗轉

 

舞臺轉向另端

室町殿精雕細刻的殿壁間,劉泓的聲音在回蕩:“明使劉泓參見義溢大將軍。”

殿上,義溢端坐正中,兩旁是文、武百官。

殿下,劉泓躬身立在紅袖毯上。

義溢:“請坐。”

劉泓:“謝坐。”

劉泓坐下。

義溢突然地:“聽說你要回國了?”

劉泓一震,不由離坐而立:“大將軍,我的……”

義溢:“我到真想你把制瓷工藝全都傳授給我們……不過,回去還是好的。”

劉泓像被戮了一下,一時竟說不出話。

義溢對內侍招招手。

內侍抬出一只裝有瑪瑙、金屏風、槍、刀、硯、扇的大箱走來。

義溢:“敝國國小民貧,無所奉獻;略備些土產,聊表對貴國之敬意,俱乞笑留。”

劉泓朝后退了幾步,抬頭望著義溢:“大將軍,我的……”

義溢瞇著雙眼,對他擺了擺手。

坐在義溢右下首的金田勇男放下心來,正竊笑著望著他。

劉泓恍然大悟,怒視著金田勇男……

暗轉

 

第三十

 

法華堂、一室

劉泓一身夜行裝飾,他跪在窗前,舉刀過頭,朝天拜了三拜。

少頃,他提刀輕輕拉開隔扇。“啊!”他不由后退了幾步。

 

 

52

門旁,朝善目光驚恐地望著他:“劉使節,你拼死去刺殺金田勇男,論罪孽他該遭雷轟火焚!可你……要為幾百名隨從著想啊……”

劉泓手里的刀落在地上。

幕落

 

第九幕

 

第三十

 

天幕上,海浪翻滾,洶涌澎湃

舞臺的右角,是使船的船尾。

甲板上,劉泓憑欄遠眺,思緒萬千。

 

天幕上,不時浮現:巨龍背起大宮船只飛騰而去的畫面……

竹子的聲音:“泓哥哥,等我取回大缸就去送你……”

劉泓揉了揉雙眼。

 

天幕上,森田四俊將木櫓塞在他手里,把他推下大海,返身向倭寇沖去的畫面……“敗類!敗類!你們這群民族的敗類!”

劉泓扶住欄桿,目光堅定。

 

天幕上,森田浩秀趕過來對訓練有素的壯士喊了一聲:“起!”壯士出拳亮刀,隊伍整齊。

 

一船夫走來:“相公,有一只小船朝我們追來。”

劉泓扭過頭去。

 

天幕上,不遠處,一只小船朝他劃來。

劉泓定睛觀看,驚喜地:“停泊!”

畫外響起沉重鐵錨拋進海中聲音,船帆落下……使船停泊。

 

舞臺的左角,小船劃近。

船首是:森田浩秀、木村和那位六歲左右的女孩梅子。

劉泓不待小船停穩就縱身跳下,身落船尾。

浩秀掉轉身來,劉泓搶步而上,他們執手相看,眼里都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劉泓:“回國時間已定,找你多日,真怕難以相見。”

浩秀:“這不,蒼天在保佑我們,讓我們相會海上。”他牽過梅子,對劉泓說:“劉公子,她就是梅子。”

“梅子!”劉泓俯身把她拉入懷里。

梅子淚水溶溶,嘴唇微動,似乎在叫:“叔叔。”

劉泓為梅子揩去淚水,禁不住眼眶里也溢滿淚水。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地站起來,對使船擺了擺手。

 

53

一隨從從使船上放下一個大包裹,劉泓指著大包說:“這里面是四俊兄賣瓷的銀兩。”

浩秀:“劉公子,他所買的瓷器不是被海寇劫搶和沉入大海嗎?”

劉泓點點頭:“但這些是景德鎮窯戶老板們送給四俊兄的。”

浩秀一把握住劉泓的雙手:“沒想到你們景德鎮人如此情深意長……”他感激得說不出話來。

劉泓憂傷而又無比堅定地:“是的,景德鎮人深明大義,他們知道,又有什么比犧牲自己性命救我之偉大、而情如海深、意比天長呢……?所以,你我間的情誼是金錢換不來的。森田君,我從你身上看到了希望!”他緊緊握住森田浩秀的手,爾后俯身把梅子拉入懷中,對浩秀躬身一禮:“浩秀兄,小弟有一事相求。”

浩秀躬下身去:“公子,請講。”

劉泓:“金田勇男勾結海寇,不顧兩國百姓苦難,他如此暴戾恣睢,也就是他滅亡之日,今飽受海寇肆掠的四鄉百姓風起云涌,有踏平寇巢之勢,浩秀兄只有無牽無掛才可奮戰沙場!”停了停,說:“請許我收梅子為女,帶到中國撫養吧。”

森田浩秀思忖,他對梅子耳語著。梅子含淚的目光又投向劉泓,她點點頭。

劉泓把她抱入懷中:“森田君,祝你們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浩秀:“祝公子一路順風。”

劉泓抱拳一禮:“森田君,保重!”他縱身躍上使船。

船帆升起,使船啟動。

浩秀:“公子,保重!”小船劃向深海

劉泓抱著梅子站到船尾凝神遠望……

 

天幕上森田浩秀那按劍佇立船首的英武雄姿仍在眼前不逝。

突然,刀槍鏗鏘、喊聲震天。

天幕上同時出現以下畫面:

1、游廊(幕府官僚尋歡作樂的地方),森田浩秀率一支自衛軍沖了進去……

 

2、土倉(幕府經營的當鋪),自衛軍放起了大火……

 

3、火光中,金田勇男和盤居在對馬、壹嶼的倭寇抱頭如鼠,狼狽逃竄……

 

4、森田浩秀騎著高頭大馬飛奔而來,奮勇追殺。

旌旗蔽日。

 

5、騎在馬上的森田浩秀化成從軍的劉泓,他和惠珍并馬殺去,奮勇地追殺倭寇。

 

54

 

6、他們身后是千軍萬馬,其中有深受倭寇掠殺的沿海百姓。

喊聲震天,硝煙滾滾……

軍民剿殺倭寇的大隊人馬如同洶涌澎湃的大海不可阻擋……

 

在天幕上出現以上畫面時,畫外響起深沉的旁白:

“望著漸漸遠去的森田浩秀,劉泓的心情百感交集、久久難以平靜。此次東渡,雖然在竹子小姐的幫助下完成了遞交國書的使命、并得以晉竭義溢大將軍,也親耳聆聽到義溢大將軍讓金田勇男統領禁倭的旨意,但在往后的幾個月中,倭寇不但未禁反而更加猖獗,究其根由,發人深省!

劉泓承認此行東渡他也是以空手而回而告終……

難道就因為有以金田勇男為代表的封建主的存在并竊取了國家的最高權利嗎?

同樣深受其害的日本農民和魚民,在單個抗掙中逐漸省悟,必須擰成一股強大的力量,才能捍衛自身的權益!

森田浩秀領導的這支武裝起義自衛軍崛起后,迅摧毀幕府官僚尋歡作樂的游廊和幕府經營、牟利的土倉(當鋪)! 那盤居在對馬、壹嶼的倭寇也給予了致命的打擊! 但也僅限于日本國土

 

劉泓在思索中……

(導演或主播走出,他深沉的而富有磁性的聲音繼續)

從最后的兩幅畫面中我們看到:騎在馬上的森田浩秀化成從軍后的劉泓,他和惠珍并馬殺去,奮勇地追殺倭寇。

他們身后是千軍萬馬,其中有深受倭寇掠殺的沿海百姓……

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中國每次抵御外侵之敵,靠的是國家軍隊的強大和人民的覺醒!

……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當時的大清帝國像今天我們的國家這么強大中日甲午戰爭會在135年前發生嗎?

臺下互動,出現:“不會!”的呼聲!

導演或主播:“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當時的民政府像今天我們的國家這么強大,十四年抗會在88年前發生嗎?”

臺下互動,出現:“不會!”

導演或主播揮展雙擘:“,不會!決不會!”

演員們上(異口齊聲):“,不會!決不會!”

導演和演員們集體向觀眾致謝!

幕落。

 

 

 

 

 

 

 

 

 

55

注釋

 

1、倭寇:十四至十六世紀劫掠我國和朝鮮沿海地區的日本海盜集

團。十四世紀日本南北朝時在混戰中失敗的武士流為海盜進行走

私、搶劫。明朝與朝鮮的李朝政府都因此大力加強海防。永樂十

七年(1419)總兵劉江在望海山渦(今遼寧金縣東北)奮戰,倭寇之勢漸衰。十五世紀后期日本進入戰國時代,一部份封建主與寺院大地主支持海盜活動,倭寇又趨活躍。嘉靖二年(1523),日本封建主大內氏與細川氏的貢使在寧波發生沖突乘機焚掠。明政府下令停止貿易。此后倭寇見沿海防務空虛,便勾結土豪、奸商、被官府貶職的官吏、流氓、海盜進行走私劫掠。十六世紀中葉最為猖撅。嘉靖三十一年的三、四年間(1552至1556),江浙軍民被殺害達數十萬人,江、浙、閩受害最烈,山東、廣東也遭波及。每年清明節后的陰歷三、四、五月和重陽節后的九、十月常為其活動時間。沿海人民奮起抗倭,長江下游沙島上的沙兵,南匯鹽民組織的鹽丁都力戰有功。至今東南各地尚有許多關于抗倭的遺跡和傳說。后在人民抗倭斗爭的推動下,名將譚綸、戚繼光、俞大猷等血戰多年,到十六世紀六十年代中葉才逐漸解決。(摘自辭海)

 

2、幕府:原意為將軍出征的營幕,后來以武將資格建立的最高政權機關稱為幕府。(摘自日中文化交流史)

 

3、大將軍:為幕府政治即軍事統治者(封建主)的最高頭銜。(摘自日中文化交流史)

 

4、關東管領:是室町幕府時代(1336年---1573年)設在鐮倉的地方官。因室町幕府重視關東,這官有特殊重要性,其下機構龐大,有小幕府之稱;此項職務,概由將軍近親擔任。(摘自日中文化交流史)

56

5、大名:一個藩國的國主、城主,象中國古代的諸侯一樣,可以統治所轄地區的軍政大權。(摘自日本政府機構)

 

6、法華堂:專供外國使節的住宅。(摘自日本政府機構)游廊:為江戶的吉原、京都的島原、大阪的新町以及全國的城市、驛站。在日本歷史上空前絕后地大批出現賣淫的歡樂街。(摘自日本政府機構)

 

7、幕府接見明使儀式:1434年以內官雷春為正使一行506人,于五月二十二日到達兵庫,六月一日進入京都,住在六條法華堂,同月五日,在室町殿舉行接見儀式。這時的儀式,比起義滿時代略為簡略,多少保持了日本的面。足利義教令公卿二人迎至總門接受明朝國書時焚香三拜,跪坐,義教親自迎至四足門,接受明朝國書時只焚香二拜而已。”這個儀式直至嘉靖26年(1547年)。(摘自日中文化交流史)

 

8、日本茶道游戲規則:取三種不同的茶,各包四服,先試飲每種的一服,然后在所剩的三種共九服之外另加作客的一服,共成十服,沏成了試飲,猜測產于何地。這個四種十服茶的賭博游戲法,不但在禪林中,即使在當時朝廷和武士社會中也非常流行。(摘自日中文化交流史)

 

9、《華嚴緣起》畫藏于京都西北部的“高山寺”中,大宮實際是朝鮮的義湘(作者已改動)。(摘自日本繪畫史)

 

10、關于斬倭升官規定:倭賊(嘉靖35年定)斬倭首一級,升實授三秩,不愿者賞銀百五十兩。陣亡者,本軍及子實授三秩,海洋遇賊有功,均以奇功論。(萬歷12年更定):復定海洋征戰,無論

57

倭寇、海賊,勘是奇功與世襲。(摘自明史)

 

11、秩:1、官吏的俸祿,

  2、古代官職級別。(摘自辭海)

 

12、天后宮:相傳福建莆田人林愿第六女,幼而神異,兄商船在誨上遇風暴,女暝目出神救之,年二十而卒。后屢顯靈應于海上,渡誨者皆禱之。明永樂封天妃,立廟京師,后封為天后。天妃遂成為我國古代的護航神,船工們出海,總要到天后宮頂禮膜拜,保佑一帆風順。(摘自文史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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